看我露出冷笑，方小慧的表情显得十分悲伤。

“金坚，你现在跟夏雪怡走得很近，你一定知道她的舞蹈老师楚碧君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提起楚碧君。

“楚碧君的舞，被称为唐州舞蹈界第一人。但是你也是有一些舞蹈鉴赏能力的，你只要看过她的视频就会知道，我的舞蹈才华，远胜于她。

但是，她可以成为舞蹈专业的大学教授，我却永远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为什么？因为这个社会的上升通道已经被堵死了！才华在权贵面前，一文都不值！”

我有些心酸地摇摇头。

“不，你这么才华横溢，只要你努力……”

“努力，哈哈，努力……”

方小慧凄然一笑：

“正因为我有才华，所以我的努力才会显得更加可悲。咱们普通人所谓的努力，不就是把低效的事情再重复无数遍，然后自我催眠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然后等待这些权贵去决定你的命运吗？我只是比你先觉醒了一步，我要让权贵为我所用，操纵他们去改变我这可悲的命运。我这难道不是在努力吗？

没有方向没有选择的努力，真的能改变我们可悲的命运吗？

如果我们不主动跳出命运给我们划定的阶层，我们靠这种低效的努力，就能有情饮水饱吗？我们的爱情敌得过平凡，敌得过流年，敌得过权贵的践踏吗？”

方小慧越说越激动，反而是我无话可说。

“我不爱许少聪，也不爱苏哲。我只爱你。除了你，我只爱艺术。我追求的是更大的舞台，和钻研更高深艺术的机会。我值得这个机会。所以我只能处心积虑地去争取这个机会，哪怕在这个过程，我不得不去伤害你。但是只要我达到了目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回来跟你在一起。因为你是我除了艺术唯一的爱。”

方小慧盯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金坚，你觉得我美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小慧苦笑道：

“那是因为，我在你眼里有光环。我很清楚，我的容貌、身材、家世都不如夏雪怡。外面还有很多外在条件强过我的女孩子，不要命似的想爬上这些世家子弟的床。老实说，这些女人，包括我在内，脱光了，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不一样的，只有外在的这些东西，比如说艺术的加成，比如说我给自己营造的人设。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弥补我家世上的不足。”

我长叹一声。

方小慧这番话，可以说对我毫无保留，将内心深处的想法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我何尝不知道她说的都对！

以前对我来说，努力只是我用来掩饰自卑和无能的遮羞布。

还是被方小慧背叛后，我才抛弃了所谓的梦想和脸面，将捉奸作为职业，以瓜为马，狗血行船，从此才走上了一条相对的快车道。

但是从此以后，我也在日益向渣男的方向靠拢。从某种意义上说，方小慧渣了我，我也渣了夏雪怡，虽然她并不在乎。

反而是方小慧一心只想加入华夏芭蕾舞团，成为首席舞者，或者出国深造舞蹈，争取专业教职，她的目标才是最纯粹的。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

“是不是现在我一找你，你就觉得我想利用你？”

方小慧苦笑道。

“感谢你那天配合我演了一场戏，苏哲对我是认真的……我们可能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已经没有再利用你的必要了。”

“那你……”

“我爱你。”

方小慧斩钉截铁地说。她的眼中亮亮的，似乎仍有爱意，有憧憬，有冲动。

“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