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商问还有故事吗。
当然有,但对于沈逸,反而只是潦草几句便让邵商明白了些什么。青梅竹马,天注定,彼此相爱,人不可抗拒的心之所向。
邵商感慨万千,“有这些前任,一般人还真入不了眼。”
邵淙低下头,掸掉最后一缕烟灰,目光淡如静水浮萍,轻轻飘在空中。
是啊。
她的每段故事都精彩到令人望洋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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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上海绝伦夜景的最佳地方,一定是外滩。
徐善同原意订附近朋友开的餐厅,因全景落地窗正对东方明珠而享誉盛名,却恰逢有人过生日包场,临时选了楼下那家。
那晚类似于一个家宴,没有外人,周京霓刚进包厢就被徐善同旁边的年轻女士吸引。
她长得很好看,红唇瓷肤,留着赫本短发。也巧,周京霓与她穿了同款的斜肩裙子,好在颜色不同,不会太尴尬。
对方似乎也不在意这点,很热情地与她和沈逸打完招呼,张开双臂迎着飞奔而去的念念抱在怀。
徐善同起身作介绍,“我老婆anna。”接着摸了下女儿,表示她还不太会说话。
于是周京霓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张脸上没有忧愁,没有半点岁月痕迹,完全不像已婚有孩子的女人,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人信。
后来沈逸告诉她,anna不是不显年纪,而是本身就小,比她还小,21岁就成为徐善同的太太,当年这桩婚事极其低调,anna是邢老的独孙女,邢老原看中一直未婚的蒋聿之,不成想孙女直接和见了三面的徐善同闪婚。徐家和沈家一家亲,那蒋家和邢家利益盘根错节,于是邢老气得不行,徐善同自然不亏待anna,给了上亿的彩礼,生完孩子后,徐老爷子又送了荣巨旗下子公司华兴的股份作为生育礼物,anna现在的日常生活就是旅行,健身,见到那晚,她才从瑞士回来没两天。
……
周京霓夸了真可爱。
anna握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一字一字地慢声说:“宝贝,喊姐姐。”
一桌人笑着看那小小一团,没想到还真听懂后咿呀两声,然后粉嫩的小嘴吐了个泡泡,把所有人逗笑了。
阿姨把孩子抱去洗手间换尿不湿,留下空间给他们。
沈逸把礼物袋放在旋转玻璃上转过去,对夫妻俩温声说:“提前送小音的六一礼物。”
anna笑着责怪他一眼,“怎么还带礼物。”
沈逸浅浅一笑,表示今天陪念念逛街看到的,不贵重,一份心意。
徐善同无奈地说你客气什么,把礼物收到一边,喊来服务生让他们点菜,一边说起临时改到这家餐厅的原因。
anna在旁边附和,说也不知道是谁过生日竟然能把黄老板的地盘包了。阵仗浩大,楼下半条路的车为之熄火让行,导致衔接的主干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说着语气变得幽怨,表示车门被刮了,明天要送去修理。
听他们说,沈逸才想起刚刚停车的难况,看着菜单,随口接了句,“听口音好像是群香港人。”
徐善同笑笑说管他们呢,揶揄朋友的店一时半会倒闭不了,下回再领你们去。
anna打他一下,说:“黄老板知道要骂你。”
沈逸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那是亦子姐的店?”
“你还记得她?”徐善同仿佛来了兴致,自顾自忆往事,“你应该自打你哥结婚后就没见过她了吧,黄亦这两年可是风生水起,几个子公司营业额每年增长幅度超45,整个亦云现在市值百亿了,她还接手了长生。”
一顿,他换了个语气,摇头笑道:“就是她妈这人有意思,人到中年玩起股市,结果爆仓血亏十亿,差点把老公气进医院。”
沈逸的回应,照旧简单寻常,“前两年在香港见了面,有机会一块吃个饭。”
徐善同说行啊。
服务生出去,他们闲聊起来家长里短,周京霓不了解,喝着红茶,听得有一耳没一耳,发呆时无意想起一件事。那天听意思,邵淙的生日就在这两天,加之赛车场的话,和沈逸一句,她猜今天是不是他包场了。
她犹豫了下,果断发了条俗套的祝福短信——祝邵总生日快乐,财源滚滚。
而消息石沉大海。
中途她寻常看了眼手机,窗外忽然传来砰一声,所有人循声而望,只见烟花映亮滚滚浦江之水,盛满整个落地窗,陆家嘴的花旗大厦灯光秀变成一行广告。
仁丰资本。
四个字来回滚动了整整半小时。
徐善同啧声,“没人管管嘛,这不过节不过年的竟然放上烟花了,真是污染环境……打广告打到这儿来了。”
周京霓闻言失笑一声,指尖绕着杯口转了圈,欣欣然地品高汤赏烟花。
而徐善同敏感地觉得这声笑有些意味不明,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涓滴不惊地问:“周小姐喜欢看烟花?”
周京霓波澜不惊地回一句,烟花虽美稍纵即逝,不如那广告来得实在,不过几眼,脑子里都是仁丰资本四个字。
说完她慌作不懂地问:“你说对吗徐总。”
屋内宁静几秒,沈逸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她。每个眼神都在告诉她,这些话不合适。
周京霓就笑笑,作看不见,盯着对面,等徐善同接话。
果然徐善同不同。
高手过招,向来风平浪静。他深以为然地点头,筷子指向一盘菜,看着妻子调侃,实则对她说:“这米其林大厨水平不行啊,同样一盘菜,还是老黄那的正宗,我这嘴叼啊,都是这帮朋友养出来的。”
说完他笑起来,背靠椅子,不紧不慢地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他与仁丰并无交手,但了解却颇多,这家香港的顶级投资管理公司,这些年一直暗暗和几家资本抱团伸手进内地,试图颠覆原有秩序,更是此次新能源项目的幕后势力之一。他听沈砚清说,后来内部人士透露对家标书的底细,文件最后面标注了八个字——全款垫资,两年无息。摆明赔本也要抢的意思。
连华兴都是沈砚清围标团的其中之一,可想而知,这次竞争有多激烈。
就现在财政拨款给疫情千亿的大环境看,为了拿下项目下这种险棋,实在艺高人胆大,让他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