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当然是玩笑,祁同伟也是个资深网民,现在网上就开始调侃协辅警们是常务副民警了,但实际上协辅警们的生存环境可以说十分恶劣。
不说远的,哪怕是江州市这样财政充足的地区,常务副民警的平均月薪也才两千多到三千多一个月,五险一金也是最低级别的底线缴纳的,其他财政不足的城市,只怕一个月真的只有几百块。
拿着这几百块到三千块,常务副民警们干的活却一点也不少,每天干满十二个小时绝对不是什么新鲜事,节假日也从来没有保障,任务极其琐碎繁杂,既要面对紧急警情,又要面对复杂的琐事调解。
一天到晚面对的风险更是一点不比民警少,祁同伟在任的时候,就接到不少起交通辅警被撞伤,打伤,风吹日晒带来的职业伤害等等,心理压力也一点不小,长期接触社会阴暗面,带来的职业倦怠。
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待遇问题,几十年干下来,待遇基本没有提高的空间。
要整顿辅警的晋升机制,祁同伟其实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当年在东瓯市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明确逢进必考的大原则,只要协辅警工作干得好,祁同伟就会把名额给他们,而不是给关系户,尽力做到公平。
但是十几年快二十年过去了,现在协辅警的生存环境,反而比当年要差了不少,当年的推荐晋升路子断了,新的晋升机制只剩下考试,工作的繁重性让他们又很难有时间去复习,实在是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视察结束,祁同伟特意把蒋大强叫到了市政府办公室里,祁同伟一边把自己的外套丢到沙发上,一边打开了空调。
蒋大强很是识趣,帮忙拿起祁同伟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面。
“老大,真的要搞辅警晋升机制吗?
那样搞不好会花很多钱啊?”
祁同伟一听这话就火了,直接拍了一下办公桌。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这是什么称呼,我们是什么江湖黑社会吗?”
蒋大强被教训了一句,站在原地不敢坐下。
“还有,你说的是踏马人话吗?
什么叫花很多钱,辅警在你眼里不是人吗?
还是说,你蒋大强当上了正厅级干部,现在看不起基层做事的兄弟了吗?
当年你刚毕业的时候,也做过几个月联防队员,你自己忘了吗?
你也是报名到缉毒队,才获得了晋升的名额,现在开口闭口就是花钱。”
蒋大强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说话,门外的卢强本来想泡茶进来,一听到里面的训斥声音,直接退了回去。
祁同伟可能是感觉坐着骂人不过瘾,直接站了起来,叉着腰继续骂。
“我看你现在是膨胀了。
觉得二十年不到,你能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升到正厅级副局长,是你自己本事有多大了。
你再有本事,你自己还能飞起来啊?
江州市公安局,七八万协辅警,每个月就拿两千多块钱,脏活累活哪个不是他们干的。
上次那个大型交通事故,我在现场亲眼看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辅警孩子,被他们队长忽悠着去拿了一条人腿回来,那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拿着腿回来。(十几年前本人经历)
他们被那些民警用什么大义忽悠,说一个月没休息,但是救了多少人,说一个月天天上班,抓了多少坏人,为人民做了多少贡献。
冲在最前线,现在他们在你嘴里,提高一点待遇也是费钱的事情。
你没发现,现在你越来越脱离群众,脱离基层干部了吗?”
祁同伟休息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喷。
“我不管你说什么屁话,一周之内,把辅警晋升机制方案给我做出来。
市政府这边给你们加点经费,八万名辅警,平均加工资五百块,加班费五百左右。
也就八千万一个月,十个亿一年,我再给你二十个亿。
你把整套方案做好,模仿军队士官的晋升机制,搞三到五个等级。
六个也行,每个等级提升待遇。
这样吧,行政编制比较难搞,每年在辅警群体里,开设专场招警考试,平时工作优秀的,可以加分,学历高的,加分。
限制只有三年以上的辅警才能参加专项招考,其他辅警只能参与大型普通招考。
其他辅警按照辅警警衔来晋升,比如到了第三级或者第四级的辅警,工作到一定年限了。
就能直接参与事业编考试,事业编你们自己局里就能搞定,市里编办也比较好审批。
还有,有一定天赋,比如说刑侦人才,法医人才等等,都可以一定程度放宽条件,参与专项招警考试。
多出来的行政编制,我来和高市长申请,尽量让优秀,勤奋的辅警,能有更多晋升的希望。
实在考不过的,每年留几个免试事业编给各分局,给服务时间长的辅警。
具体细节你回去好好想想,下周我要看见初步的方案。
出去,出去。”
祁同伟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希望这件事能由蒋大强做好的,这样他才能获得基层干警的拥戴,积累日后上位局长的资本。
祁同伟生气的是,蒋大强现在真的变得有点脱离基层,脱离群众,开口闭口都是大局大局,忽略了基层的声音。
等蒋大强走出办公室,祁同伟想了想,还是做了个决定,转身抓起电话。
“常务,好的,我明白了。
看来小蒋也需要重新回炉修炼修炼了。
那什么时间合适?”
电话对面是陈晋,祁同伟的意思很简单,送蒋大强去上级党校脱产学习一阵,他上了正厅级之后,还没去过党校。
祁同伟想了想,接着说。
“等三四个月吧,你早点发通知下去,等他把手头上的辅警晋升制度搞好了,强制他过去,学两个月。
尤其是一些革命历史的学习,送他去重走两万五千里,反正要苦一苦这小子,他膨胀得不像样了。”
“好的,明白。我和党校那边打个招呼,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