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祂保佑神父的儿子。”几人又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听说他和捕鲸船队一块走了。”
“又年轻,又没什么经验,只怕是没几天就要遭殃”
“愿他能够平安回家,愿他别在海上晕船”
“愿他十指不沾露水,不遇上掀翻船的海兽”
喂,怎么越听越不吉利了?
瑞文默默地切着鲸鱼奶酪,将奶酪和生火腿片一块丢进嘴里嚼。
吃上一餐便饭他就打算回去,主要是看看岛上的情况如何。所幸,尽管教授走了,联合果品公司也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岛上最近正在接通电话线,前不久还接好了电报线,立刻有许许多多的电报从摩斯港和章鱼崖发了过来,把邮局的打印机都给弄堵了。
然而,在酒馆听到的另外一些小道消息同样让他在意。
斯皮莱特岛上的植物出现了大面积枯萎的现象。
章鱼崖附近的章鱼突然变得异常活跃,甚至还有些渔船被章鱼的触须缠住,生生拖入了海底!
两处发生异变的地方,恰好都是自己取走了锡沃宝藏的地方!
“嘶难道拿走锡沃的宝藏真的会对生态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瑞文顿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取走吉西群岛和牡蛎海湾的宝藏。前者是数十万吉西人赖以生存的家园,后者离伊洛克岛太近了,难说会不会影响到岛上的居民!
“亚哈柏船长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过了一会,几人又聊到了亚哈柏船长和鲸鱼。
“我听说,他航行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船舱内,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附近有大型鲸鱼的时候,那段时候甲板几乎就是他的床。”
“据说,他的那杆鲸骨鱼叉已经十年没有碰过任何鲸鱼了!他日复一日地磨它,让它在任何时候都锋利无比,就只为能在遇到裴廓德的时候一击即中!”
“我听说他对裴廓德有着发了疯般的执着。那头鲸鱼究竟怎么他了?”
“直面深渊者,终将被深渊回以永恒凝视,那头鲸鱼的眼睛就是这样的深渊。只要看上祂一眼,那恐惧和痛苦就会伴随终身。”
“换作一般的水手,怕是就再也碰不了水了。他们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个月,连老婆都不碰。最终,他们会摸出一把斧头,一把枪或一把鱼叉,照自己的脑袋狠狠来一下。”
“但那可是亚哈柏船长啊!”
“是的,伙计。”长屋人小伙子们相互碰了碰杯。
“说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都不为过!只有他在被深渊注视后,敢于直面恐惧,甚至向深渊本身复仇!”
“他可真是个人物啊,一切的勇敢,一切的智慧,一切的狡诈和一切的残忍都为杀死那头鲸鱼所用。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很可怕,但不可不谓一个伟大的人!”
聊得起兴的时候,其中的一名长屋人唱起了歌儿。慢慢地,整个酒馆的人都加入了其中。本来,这时候应该有四弦琴伴奏,他们想到这点时都不由一阵惋惜。
“让我们讲个鲸鱼的故事~
一个或两个鲸鱼的故事~
关于鲸尾的拍击和我爱的女子~
关于夜幕的高悬和遥远的烈日~
鲸鱼的故事皆为真实~
我以我的刺青来发誓~”
当瑞文带着淡水和满满一仓燃料回到高傲挺拔号上的时候,他发现以实马利号的甲板上也有人在唱这首歌。长屋人和吉西人唱最后一句时的歌词并不一样,前者是“我以我的刺青来发誓”,后者则是“我以我的老婆来发誓”。
鲸鱼的尸体被解体成了好几块,安置在几艘船的甲板上。由于航行还要继续,这头鲸鱼的尸体又损伤得严重,船队不敢冒险像平时一样把它拖在船后面。
几乎所有船上用不到的部分都被当场弃置了,包括鲸鳍,内脏和大部分鲸骨。卷丹花号和茅斯人号的大副还因此大吵了一架,因为这可是拿两船人的命换回来的战利品!
话虽如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船队的目标是裴廓德,那头幽紫色的可怕巨鲸,而这头鲸鱼也的确给其他船带来了不少好处。美人儿号和卷丹花号都换上了崭新的鲸骨桅杆,而其他的船也得到了结实的鲸皮船帆。要知道,不少艘船的帆都在被海岛拖拽的时候破了洞!
鲸鱼的脑袋吊挂在以实马利号的桅杆上,就像个巨大的路障,所有人走过都得绕行。它那三只坑坑洼洼的眼睛始终满盈着怨恨,教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海面平静无波,鲸油灯在桅索上轻轻晃动着。海面上一头鲸鱼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鲸鱼的声音。
“这种时候,平静是最好的。”
船医一边朝卷丹花号传递海蛆药膏,一边抹着额前的汗水。
“我们应该感谢鲸鱼们给了我们休息的时间,好让我们能重振旗鼓重新对付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