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耳畔回声。
“好!”析绫答应她:“若我没做到,随君处置。”
竹清幽没回答,也是变相默认。
析绫在空白之处开始手写,竹清幽在笔记本上复写:
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
相信我,我会用尽全力到达你身边,也希望你再多等我一些时日,我们一起努力回家,回到有你的地方,回到辞姐身边。
希望我回来后,一切还是像当初一样。
这么说有点奢求,也是我的妄想。
我缺席了你十几年的人生,自然也要想办法补上,补上那空白的十几年,补上那十几年中我们没有一起过的生日。
对了,该不会我离开后你就再也没过过生日吧?这样可不好。
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辞姐一起努力生活。可不要耍小性子啊。
等我回来,好不好?
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辞姐和帮你的那个人,不能说名字,要是说了名字规则察觉,这封信可能都到不了你手里,但你应该知道的,就是那个整天想要摸鱼的那位。
当初辞姐想办法给我们登记时,是那位帮的忙,但因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小矛盾,没来得及澄清,导致我们俩其实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你在辞姐那边,我在那位名下。
这件事你应该也不清楚,所以等我回来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
竹清幽完完整整记录下新的一页,打断道:“还有要写的吗?”
“有。”析绫回她。
“小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要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未名之地上,不然我的谎言会被戳破。”
“当你拿给她看时,最好也别提及有关我的任何处境。”析绫预判了竹清幽的疑问,又道:“这其中也有我的部分私心。”
“知道了。”竹清幽回了三个字,不再发表意见,容忍了析绫在信中掺杂着私心。
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画上彩色记忆,填补上那十几年的空白。
我们说好了,拉钩!
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很抱歉对你的试探,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也不想掩饰我对你的心。
所有的感情都会带有占有欲,若是把占有欲换算,那就是在不在意,我也是……
我从未停止对你的思念,也从未停止对你的渴望。
当我们过去初次来到小区,就是如此。
看着你和其他小朋友飞快打成一片,我心中有对你的羡慕,也有祝福和在意。
占有欲作祟,我有些讨厌那些围着你的小朋友。因为那些小朋友的存在,有时你都忽略了我,可是每次你都能察觉到我心中那些不好的情绪,阻止那些坏情绪的蔓延。
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我就一直靠着我们之间的共同回忆,阻止那些负面情绪蔓延。
有用,但用处不大。
如果说回忆组成的只是一道薄薄的屏障,那么你本人就是一堵厚厚的围墙,阻隔了那些风,带给我无尽温暖。
所以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支柱,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可是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还是不免有些怀疑,是否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始终如一,因而有了那些次试探。
我知道怀疑会导致友情出现裂缝,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所以我说过即使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我对你的歉意是真、试探也是真,同时也在妄想你的原谅,想让我们之间的感情回到当初毫无裂缝的时候,可以吗?
竹清幽手速和析绫相同,她道:“换页!”
与此同时,合上手中的笔,轻摇手腕缓解长时间书写带来的酸痛感。
片刻后,析绫来到新的空白处,她打开笔,说:“继续。”
我知道,我这可能是在痴心妄想。
毕竟我什么都没做到,还又一次惹哭了你,甚至连安慰你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透过信件来传递我对你的思念,也是唯一能做的。
我的小鹿,真的很对不起。
你的阿绫没做到履行约定,惹哭了你、伤害了你,甚至没能做到和你一起承担压力,一起经受那些过去,都是我的错。
等我回来,任你处置。
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地上,竹清幽耳中不止窗外的风声,还有析绫那边泪水落地的声音。
声音很小,小到忽略不计;却也大到落在心里像是敲起了钟声。
心跳声逐渐变大,眼眶有种莫名的酸涩,不知不觉泪水滑落,滴落在写即将满字的那一页。
浸湿了纸张、打湿了文字。
相同的书写内容、同样的落泪方式,就像以地面为书的信件透过空间传输,转换成了写在笔记上的点点思念。
竹清幽此刻,心乱如麻。
情绪蔓延在心底,泪水滑出眼眶。
感官共享、情绪交织,思念从一个人的心中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心湖,融入了理性、克制的水面之下,情绪相互侵染,求不得和思念相融。
这是谁的情绪?
是析绫的,还是竹清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