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也跟着笑出了声,姜横清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祖父是我爹的好友,那你就是我好兄弟,等会我把我的笔记借给你,咱们肯定能一起去书院的!”
程溯笑着道谢,闲话一会后拿着姜横清翻出来的笔记拜别姜融。
姜融本要留他在府里居住,但被他婉拒了。
入院测试就安排在后天,他还是回书院住比较好。
程溯拿着书册回到书院,心情明快地哼着明水小调,脚下踩着卵石铺成的小道走向舍室。
书院舍室旁是一片竹林,林中有风吹过,传来一阵谈话声。
程溯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住在他旁边的几个公子哥。
“赵兄,你文章做得怎么样?我听说测试要写两篇骈文,可我这几天总写不出什么好文章。”
和赵琮说话的男子音色很粗粝。
赵琮好心建议道:“你去跟你隔壁屋的程兄借来看看呗,我昨儿和他交流了一番,他的文章写得是真不错。”
第一个声音的主人嗤笑道:“你说程溯?就是那个在路上饿晕被姜娘子捡回来的?”
“就他那穷乡僻野来的,能做出什么好文章?”
男子的语气里充满不屑,“他这种穷鬼,这辈子离我最近的也就是同住在陵川书院的舍室了。若不是书院给外来考试的人统一安排了房间,我才不和这种人住这么近。”
赵琮不赞同道:“别这么说吧,程兄只是病了……”
却被一个更大的声音盖过去:“欸……你们记不记得,上周陈三郎在路上捡了个姑娘带回去做丫鬟了?”
那个人桀桀笑着:“你们说,姜娘子会不会是把程溯捡回去当奴仆的?譬如车夫小厮之类的?”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嗤笑声。
随后程溯听到一阵脚步声,赵琮离开了。
“啧,真扫兴。”男子不悦地说。
“别惹他,赵琮是赵少卿之子,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也就这种娇生惯养的绣花枕头看得上程溯的文章,就程溯这种?肯定考不上!到时候饿死求一求姜娘子,留在侯府当个车夫什么的,难道不比他现在一副穷酸样好多了!”
“不过这小子好福气啊,居然没入学就见到姜娘子了,我表姐的堂弟安家在陵川,遥遥见过姜娘子一面,说不愧是侯门小姐,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
粗粝男声又响起:“嘿嘿……我本来不想来的,要不是陵川这边达官显贵多,美人也多,我家那边可没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官家小姐。听说谢家娘子也是貌美如花,若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不过还是姜娘子更胜一筹,想想看,侯门之女,姑母是皇后,叔父是当朝大将军,父亲文才名满天下,若是能被她看上……”
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长得美啊!”
程溯忍无可忍,他攥紧了拳头,走向人群。
公子哥们见他突然出现,先是一怔,然后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带着背后论人长短被撞破的不自在。
程溯的神色冷峻得像结了一层冰,对面的公子哥与他对视,心里瘆得发慌。
好一会,粗粝男声终于响起:“哟!去哪家打秋风了?”
程溯没有回答,他将书册放在一边的岩石上,锁定那人的位置,快步走向男子。
几乎是一瞬间,勾住、掀起、后摔的动作行云流水,将黄志文摔了个眼冒金星。
程溯面无表情地把黄志文的头按进水池里,“嘴这么脏,没事多洗洗。”
掐着秒觉得差不多了,程溯把人撂倒一边,“书院设有武课,入院小测也要考的,诸位不会忘了吧?”
“哪位考前需要过一下招的,我随时奉陪。”
“至于那些嘴臭的,”程溯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完全看不出平时谦逊的样子,“我不介意跟姜娘子说道说道。”
眼看着黄志文吐完池水,就要冲上去还手,他的同伴连忙把他拉走。稍微打听过的就知道,乐阳侯最宝贝他的女儿,若是被姜娘子知道他们在背后对她想入非非,不得回去跟乐阳侯狠狠告上一状?
“程兄,对不住对不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告诉姜娘子!”
其他人连忙示弱,只有黄志文两眼冒火地瞪着程溯。
“你们怕他干什么?他一个贱民如何能见到姜娘子!给我打!”
其他人弱弱道:“黄兄,你忘了,我们几个的武课……比较一般。”
“而且舍室只供学子居住,小厮们不在这边啊。”
程溯将书册捡起,无视身后人的无能狂怒,慢悠悠地回了舍室。
有这心思说三道四,不如回去多读读书。
程溯轻嘲,拿起手边书卷开始研读。
虽说姜伯父承诺了考不上会亲自教他,但还是要全力以赴。
如此才算不辜负寒窗几载和祖父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