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一身西装,风尘仆仆,像是刚下班。
谭助礼貌颔首:“徐小姐。”
徐冬微笑道:“你们沈总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请问来这是需要买花吗?”
“方便与您聊几句吗?”
他比她年长,对她一口一个“您”。
徐冬承受不住,自我介绍:“我叫徐冬,您不用对我用尊称的。”
“好的,徐小姐你现在方便吗?”谭助重复了遍方才的问题。
她点头,觉得自己手里都拿着锁跟打烊的牌子要关店了,也没有理由说不方便。
“你说。”
“有些事可能不应该我来说,可沈总最近的状况实在不好。”谭助推了推眼镜,告诉她,“徐小姐,你可能恨他当年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但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六年前的雨夜。
沈熠在他的劝告下换下湿透的衣服。
去往机场的路上。
他身侧的少年一言不发,眼尾透着血色的红。
直到上飞机前。
沈熠往后看了一眼,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总不能让她一直等我,对吧?”
他想从他这得到肯定的认同。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之子一夜之间摔进泥地,他初进公司那日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慢、一身傲骨摔得粉碎。
他怕,怕自己再也爬不起来。
怕她忘不掉他,又怕她真的忘了他。
谭助见过他与那位孟总达成交易后的欣喜若狂,见过他学着抽烟喝酒应酬,为了一个合同与对方周旋,硬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见过他在看到自己做出一点成绩,坐最晚的航班回到这个城市,只为遥遥相望一眼面前的这个女孩。
看她一眼,再马不停蹄的飞回去继续拼了命的往上爬。
他曾问过他,值吗?
青涩的少年笑得意气风发:“值啊,怎么不值?”
·
沈熠做了一个梦。
梦到回到高三那年的成人礼。
成人礼结束后的下午,他在静悄悄的校园,走过他们走过无数遍的那几条路。
在成人礼的签名墙上,他寻找她的字迹。
直到看到角落里,她的名字,还有他自己的。
她不知道他会来,却代替他在签名墙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和她的名字紧紧挨着,密不可分。
梦里又回到他回国,在a大校外的车里等待她的出现,远远的看着她。
看她与她的室友走在一块有说有笑。
他放下心。
不再后悔自己的决定。
带着恨意,最起码她不会难过太久。
难捱的思念得到缓解,他回到国外继续学业与工作,比以往更加拼命。
得到回国的允许与一笔不菲资金,沈熠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她。
“不要再见面了。”
“我们已经说过再见了。”
沈熠头疼欲裂的从梦中醒来。
他拿过床头的小熊玩偶,摁了摁熊掌上的按钮。
玩偶里装置电池耗尽,再无反应。
不拆掉玩偶,他便再也听不到她的那声告白。
沈熠闭了闭眼。
多希望梦里最后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