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是一块提拉米苏。
残缺一个不规整的半圆小角,失了美观,看上去就不好吃了,让人倒胃。
林乐安舔了舔手指,偷看她的表情。抱住李芬英的腰,撒娇:“妈妈这个好好吃,这个也给我吧。”
李芬英尴尬地笑了笑,对她说:“小孩子不懂事,冬冬你再选一个,这块就让给弟弟?”
遮阳中不自觉移回自己头上的伞,冠上“让”“小孩子不懂事”之名默许被抢走的甜品。
难道大孩子就应该懂事吗?
可她早说过不需要再点。
徐冬不带情绪道:“不用了,再选一个也是一样,不用麻烦了。”
李芬英面上有些挂不住,皱了眉:“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让让他怎么了?不要这么的斤斤计较。”
有大人撑腰的林乐安威风堂堂,叉着腰,有样学样:“就是!给我怎么啦?斤斤计较!”
是的。
这也是她斤斤计较。
两年前听过太多这样的话,听得徐冬耳朵起茧。
她知道跟李芬英说不通,跟林乐安更说不通。
徐冬没有争辩,以沉默回应。
李芬英把甜点端去另一个桌,哄了林乐安好一会,拜托服务员陪他玩。
安排妥当,她才坐回来。
李芬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出此行目的:“徐冬,这个暑假,你回来跟妈妈一起住。”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不代表询问,而是通知。
徐冬声音冷淡:“我在爸爸家挺好的。”
李芬英眉头皱的死死的。
过了片刻。
她语气中带着指责:“徐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自从你考到四中以后,你住回你爸那,你就开始不跟妈妈联系了。转学也是,我这个当妈都不知道。你在四中读书不好吗?你自己选的学校,好端端的突然转学,妈妈去四中找你才知道你转学了。还有从见面到现在,你连一句妈妈都没有叫过我。”
徐冬听着她长篇大论,听得头疼欲裂,她有预感,她会一直说下去,然后像以前那样,什么错都归咎于她。
她到底是忍不住,语气也不好:“四中不好,一点都不好,如果好我就不会转学了。那你呢?如果不是上次在乡下遇到了,你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女儿,你会联系我吗?你来找我,是真的想我了才让我暑假去你那边还是为了别的?”
李芬英在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脸色不自然了一瞬,也仅仅一瞬。
她很快摆出一副难过的姿态:“你怎么说话呢。你听听你自己这是什么语气啊?妈妈有骂你打你吗?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讲话吗?哪里惹到你了?你有必要这样跟你的妈妈说话?我当然是因为你跟我生分了,所以才想让你暑假跟我住一段时间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
听到这些熟悉的话,徐冬觉得可以呼吸到的空气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好窒息,好压抑。
她险些控制不住想抓狂。
徐冬眼眶有些红,她逼迫自己冷静一些。有条不紊的揭露真正原因:“你想让我暑假跟你回去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做家务帮你照顾林乐安,只要我在你那边,爸爸就要给你抚养费,可那些抚养费就从来没有全部用在我身上。还有你有问过我想不想去你那里吗?你就是告诉我暑假让我去你那边。你在意尊重过我的想法吗?”
李芬英没想过以前听话的徐冬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睫毛颤动,张着嘴,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叹气道:“徐冬,你妈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你读了书能说会道,不会好好尊重长辈,不会好好跟你的妈妈说话,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你真的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不是不听话了。”徐冬喉咙发紧得疼,她哽咽了下,忍住要掉出来的眼泪,叫她,“妈妈。”
她用力吞了口唾沫,艰难的说出完整的句子:“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办法,因为林叔叔不喜欢我,我寄人篱下,必须要乖一点,要会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