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地区的稳定,关系到北边防线的安稳。为今之计,只有辛苦大哥跑一趟了。”朱标笑着说。
“臣遵旨。”沐英拱手回答。
“这是大哥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凯旋之时,封侯进爵,福荫子孙。”
“谢陛下隆恩。”沐英跪地叩首。他是朱元璋的养子,平日里深受喜爱,但见其他将领封妻荫子,心中不免羡慕。如今朱标亲口承诺了侯爵,他怎能不激动。
“大哥,免礼。”朱标虚扶一下,“此次平叛,我打算兵分两路,陕西一路,由大哥领兵,四川一路……”
话到此处,秦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一脸焦急之色,朱标心想怕是有什么坏消息,于是止住了话。
“陛下,刚刚得到的消息,德庆侯廖永忠去了。”秦顺小声地说。
“什么!”朱标和沐英同时惊呼。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清晨。”
“着礼部、鸿胪寺派人前往,协助料理丧事,勿要怠慢。”朱标挥了挥手,示意秦顺退下。
“天意难违啊!”朱标叹了一句,慢慢挪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陛下节哀!”沐英赶忙劝道,他没想到德庆侯的死,竟然让朱标一下子像丢了魂儿似的。
朱标没有言语,心中五味杂陈。自魂穿以来,朱标一直致力于改变历史,同时又担心历史改变得太多,让他所掌握的历史知识变成一堆废话。朱元璋的驾崩,就是一个重大的改变和转折点,这让朱标喜忧参半。
如今德庆侯廖永忠仍旧按照历史的剧本,在原洪武八年三月、如今永乐元年三月逝世,对朱标来说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好的是,历史似乎仍有迹可循;坏的是,自己也有可能无法逆天而行,仍旧在那个时间点离开这个世界。
“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我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执掌天下近二十载,比懿文太子的境遇好了不少。”朱标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定了定神,缓缓地站了起来:“大哥,北边的军事部署你可清楚?陕西、山西坐镇主官是谁?”
“大将军未有相关军报。”沐英回答。
“知道了。着大都督府遣使北平,晓谕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宗异谨守边线,打探扩廓的消息。令曹国公李文忠速往西安,抽调山西、河南、陕西行省各地卫所马步军士集结待命。卫国公邓愈、颖川侯傅友德从速返京。”
“臣遵旨。”
“谕旨稍后送到大都督府。大哥先回去研究一下对策,挑选从征的在京诸卫。过两天再召集大都督府、兵部会商出征事宜。”
“臣告退。”沐英施礼退出。
德庆侯廖永忠的逝世,不单提醒朱标北边的扩廓帖木儿很有可能也无法摆脱命运的轨迹,卒于两个月之后,更重要的是,根据明实录的记载,诚意伯刘基将于一个月后去世,这对朱标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刘基作为浙东集团的重要领袖,是对抗淮西的关键人物,虽然一直受到李善长等人的打压,甚至朱元璋对这个秀才老爷也不甚满意,但不影响对他委以重任,牵制日趋张狂的淮西文武。
在朱标的力荐之下,刘基任大理寺卿,掌握了司法公正的裁量权,是对刑部的制约,是分权制衡的一环。朱标一直以来也不确定,自己的出现能不能给那些青史留名的着名人物逆天改命。如今看来,一代军师刘基,很可能命不久矣。奇怪的是,刘基现在的状态并不像实录里记载的那样已经卧病在床,永乐元年以来,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毛病,每日准时早朝。
这样的话,实录中所载‘八年正月,胡惟庸以医来视疾,刘基既饮药,如有物塞于腹中,自是病笃’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可这并没有打消朱标的疑虑,因为廖永忠的去世非常突然,先前也并无任何征兆。
“那只能委屈一下刘先生了,先躲过这一劫再说。”朱标暗自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翌日早朝,朱标端坐龙椅之上,俯视群臣。参加早朝的除了平日里的文武官员之外,还有秦王、晋王、燕王以及信国公汤和。值殿太监王启年,正站立在御阶之上,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孜孜,惟求贤辅。中书省右丞相胡惟庸,器识宏远,才思敏达,秉心贞固,莅事勤恪。自朕登极以来,夙夜匪懈,赞襄庶政,允协朕心。其谋猷之深远,足以经纶国体;其综理之明断,足以振肃朝纲。
昔者右揆之任,已见忠勤;今者左相之迁,更资弼亮。今特进尔为中书省左丞相,总领庶务,以安天下。望尔公忠诚恪,懋修厥职,秉公持正,表率群僚。俾朝政清明,海宇宁谧,庶几克副朕倚毗之重。惟尔克勤克慎,乃能永保终誉。
大理寺卿刘基,秉心清正,执法严明,辅政多年,夙着勋劳。今以年高请归,朕念其功,特准致仕,赐金帛还乡,以彰优礼。尔其颐养天年,永葆令德。
尔其钦哉!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份圣旨出自朱标亲笔,未假他人之手,昨天晚上绞尽了脑汁才写出来的,翻了不少古书才勉强凑出来的,没点儿文化的人还真看不懂。这里面关于胡惟庸升任左丞相,是朱标的捧杀之计,而刘基请辞还乡,完全是朱标瞎掰的,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就是想让刘基离京师远一点儿,离胡惟庸远一点儿,保命要紧。
正因如此,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事先知晓圣旨的内容。所以,御阶之下的胡惟庸、刘基,都先是一愣,随即出班跪地。文武百官,不由得窃窃私语,胡惟庸晋升左丞相,本不应该令人吃惊。新帝继位,胡惟庸实职未变,只升了勋级,现如今找补一下,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些人也听说了前几日宋讷和张度被召见的事儿,想着皇帝要分中书省的权,今天却升了胡惟庸的官,让人看不懂。
更惊的是,一向被朱标奉为先生的大理寺刘基请辞归乡,皇帝竟然同意了。在百官看来,这完全与先前分权中书省的意图,背道而驰了。不过,淮西文武人人喜形于色,胡惟庸升官、刘基离京,简直如梦一般。
“臣叩谢陛下隆恩。”熬了这么多年,胡惟庸终于得到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位列百官之首。
“臣领旨谢恩。”刘基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朱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收起这份圣旨,王启年又拿出第二份,这时候胡惟庸、刘基已经回班肃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先帝受天明命,统御四方,恩抚良善,武威不服。凡幅员之内,咸推一视之仁。边陲诸番,识达天命,慕义来归,不劳师旅之征,其诚可嘉。僧俗首领,各安其职,各抚其众,率民为善,以共享太平。然洮、珉、松、潘之西番部族,沐浴天恩,不思还报,心怀怨愤,公然反叛,人神共愤。
今命大都督府同知沐英为征西将军,御史大夫丁玉为平西将军率兵致讨,以彰天朝之威。
曩者,每遇战事,先帝必运筹帷幄、料敌机先,以致决胜千里,无往不利。朕年少少谋,比之先帝,判若天渊。特命曹国公李文忠、信国公汤和,总摄军务,临机决断,悉听其便,不必请旨。
钦哉!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臣遵旨。”群臣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