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逃人……接纳了淮水南岸后,就有不少逃人过来,尤其是奴籍,他们找我们要,我们该如何?”
“不给。”雄伯南立即回复。
“实在不行,我们暂时出钱赎买,都不要把人送回去。”柴孝和也来言。“不然就是坏我们自己的根基。”
牛达点头:“还有,我来之前他们还托我打听之前的南梁皇族,比如萧皇后与萧分管……”
众人一起去看奋笔疾书的萧余,后者头都不抬,仿佛写的不是自己名字一般。
“这又是什么意思?想要请回去?”陈斌也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有那个意思,但又似乎下不了决心,遮遮掩掩的……按照我的猜度,应该是萧辉确实乏人,但他只是以前前朝的皇族身份被捧起来,不免担心萧分管过去会喧宾夺主,所以有所忌惮。”
“那就告诉他们人在哪儿,什么职务,只当他想走亲戚。”陈斌冷冷对道。
牛达点点头。
“还有吗?”陈斌似乎带了火气。
“那位国主似乎还想拉拢我,送了许多男女财帛。”
“男女授田,财帛你跟行台三七分账……还有吗?”
“没了。”
“其实只要你恪守咱们的法度,对他们不卑不亢就行了……没必要计较太多。”
“主要是要与首席这里做个交代,也要弄清楚大行台这里对南梁的基本态度……”
“有什么态度?看他们自败而已,若自败的快就要趁虚而入。”陈斌言辞冷冽。
“还有吗?”张行居然没有否认陈斌的言语。
“外交上就这些,还有缺兵的事情……”牛达提醒。
“不能给你太多兵。”张行想了一下,稍作强调。“实在不行让登州给你协防,你自己编练些临时的民防也行。”
“只能如此了。”牛达叹气道。“来之前我以为还要拖个一年半载,未必就要决战了……可东夷人翻脸又如何?”
“所以请大宗师去打探消息兼做震慑了。”张行回复道。“若是大宗师都不能劝退他们,那咱们只能准备两线开战了……而若是东夷人愿意不战,连你也要带着自己的营头过来参战的。”
牛达点点头不再言语。
几人明显想到殷天奇的事情,想要讨论一下,但目光斜到伍惊风,却都住嘴。
伍惊风还是没说话。
无可奈何之下,魏玄定盯住了另外两位:“五郎、徐龙头,你二人也可以畅所欲言。”
“没什么可说的,我们既没有主政一方,也没有参与大行台决策,只是战将而已,首席与大行台有吩咐,我们勇往直前罢了。”王叔勇明显有腹稿,只是说的时候有些呛。
“王龙头说的极对。”徐师仁缓缓而言。“若非首席看顾,黜龙帮能容人,我一个暴魏逃人如何到的此地与诸位同列?只能尽心尽力作战,用这条性命报答罢了。”
众人纷纷颔首称赞,最后一起看向不说话的伍惊风。
伍大郎头皮发麻,心窝流汗,却也晓得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只能勉力来言:“我本就不知道有何言语,上来这吞风台上,只觉得大家说的都极有道理,个个都是真豪杰,便听得便入了神,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就是等着打仗了!”
众人哄笑一场,倒是张行主动来问:“大郎,你修为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晋宗师?”
伍惊风这才肃然:“其实我修为早就到份了,之所以没能晋宗师还是心中有憾,若有一日能进军到西都,怕是立即就能成个宗师。”
张行略显感慨:“到了宗师、大宗师,想要进步果然还是以符合心境的功业最常见。”
“可不是嘛。”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伍惊风便放松下来。“还是谢总管那位祖上最明显,打到大河边上,哪怕要死了,也成了一日大宗师……不过前提是底子厚,外加亲身领袖,先……大魏开国那位就是坏在这两件上面。”
众人就势闲谈了几句修为上的事情,也算是另类的歇息。
而停了一阵子,张行终于也将另一件事情摆了出来。
“杜破阵……也要交换营头吗?”徐世英明显不满。“从邺城到湖南,这得多少路程?况且大战在即,将已经成型的一个营头去换还要再做操练的兵马,值得嘛?”
“关键不是一个营头的事情,也不是杜破阵的事情,而是淮右盟。”窦立德语气平缓。“若是我们还想将淮右盟吃下,觉得还能吃下,那使些法子,用些力气都是无妨的……怕只怕,淮右盟到了湖南,一去不复返,咱们白折了力气,还耽误北方大战。”
“说得好,淮右盟现在对咱们黜龙帮来说,就是首席之前说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陈斌也有些感叹,他今日和窦立德竟然意外的在很多事情上态度类似。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淮右盟的作用已经很大了,咱们驱赶着他们先后兵不血刃得了淮西与徐州,现在又染指了南梁内里,还有什么可说的?真弃了也就弃了。”牛达稍作驳斥,但似乎也不对淮右盟再抱有多余期望。
“白总管是怎么想的?”倒是柴孝和想起了一个关键。“现在淮右盟在她麾下,总得听她建议。”
众人这才收敛,去看张行。
张行倒是坦荡:“这就是白总管给我书信中的建议……”
说着,便将白有思那番言语与自己对淮右盟的了解依次说了出来,最后提出,淮右盟不大可能逃出黜龙帮手掌心,而若是能解决阚棱,那就更是十拿十稳了。
但想要解决阚棱……却似乎又不大可能。
“阚棱之忠,与杜破阵是真真恩犹父子,怎么解决?只能尽力而为吧?”牛达有些无力。
“那就尽力而为,直接让李子达过去,然后下文书阚棱来。”徐世英松了口。“但他能来吗?别白送了李子达过去。”
“我倒是许久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了,不是不能试一试把人骗来。”张首席却是有些语出惊人。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立即回头叮嘱萧余:“这句话不要记。”
萧余抬头看了这位首席一眼,一声不吭。
而座中其余人倒是莫名有些心慌……这位首席已经多久没有行过诡计了?而且阚棱这种人也能用诡计对付吗?更关键的是,大家伙一起大公无私了一整天,怎么就突然要诡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