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啊，说得轻松。”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突然走到风照原的身前，黑裤黑皮鞋，金色的头发油光光地向后梳了个大背头，双手插袋，气势冷酷，胸前的白色真丝围巾轻轻飘动。

“这样的狂热求爱方式，似乎不太适合东方女性。”

“坏了！那我以前写给重子的情书，会不会也抄错名字了呢？”

托尼耸耸肩，对风照原介绍道：“这是苏珊，也是公关部经理的秘书，以后你跟我们就是同事了。”

女子的声音激越清凉，美得就像是洁白瓷器的鸣响，她弯了弯腰，转过身，穿过人群，消失在蒙蒙的烟雨中。

“我去人事部报个到，先失陪了。”

托尼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替我做参谋吧，朋友。你比我了解东方女人的心理，真是太棒了！今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

总裁办公室中，帝凡纳静静地凝望着台伯河对岸的梵蒂冈，叹了一口气。

风照原瞠目结舌。

“不会是盗版的吧？”

“唉，我倒是写过无数封，就是不起作用。”

“怎么，你也在这里上班？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到了门口，托尼一拍脑门，叫道：“差点忘了，我去换一套衣服，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重子面前。”

能够不老的，也只有心中的女神吧。

托尼跟在风照原身后，好奇地问道。

风照原颇有兴趣地停下脚步，只有在奔放浪漫的意大利，才能见到这样搞笑的公然求爱。

托尼摇摇头，挺起胸膛，戴上墨镜，却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玩耍的孩子。

风照原委婉地道。

小伙子痴情地盯着女子，周围的人们纷纷起哄：“接受他吧！”“多帅的小伙子啊！”“快点回答呀，姑娘，我还要上班呢，要迟到啦！”

两人一路随意聊了几句，乘上电梯，来到六层的公关部办公室。

多少年过去了，自己对她，何曾有过一刻的忘怀。从六岁被救的那一刻起，法妆卿这三个字就牢牢地印在了男孩的心中。

男女的情爱，真像眼前这朦胧的细雨啊。

不敢丝毫吐露自己的倾慕，只因为怕亵渎了完美的女神，只有多年来的单身生涯，见证了心中的秘密。

风照原哈哈一笑，径直向帝凡纳大楼内走去。

“你喜欢的姑娘是个日本人吗？”

托尼愁眉苦脸地叫道：“你看看我的膝盖，跪了那么多次，都肿大起来了。”

苏珊友好地和风照原打了个招呼，从桌上拿起一块羊角面包递给托尼，关切地道：“早餐一定又没吃吧，给。”

风照原吞吞吐吐地道。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洁白伞面上绚烂的樱花，心中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托尼如此神魂颠倒。

六岁的男孩呆呆地看着法妆卿，几十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从教堂的天窗飞出。

历史的遗迹笼罩在一片轻纱般的雨幕中，站在落地窗前，依稀还能听见圣彼得教堂的钟声。

委内特大道是罗马最著名的一条商业街，沿路店家林立，露天咖啡馆张开了五颜六色的遮阳棚，盛开在充满异国情调的建筑城墙旁。不时有一些小贩们从包里掏出皮鞋，神秘地凑过来，双目射出摄人的光芒：“大出血，跳楼价。”

点燃一支烟，帝凡纳看到了玻璃窗前的自己，雪白的银发，和不再青春的脸。

风照原微微一愣，对方以电影中常见的特写慢速度，一点点摘下黑色墨镜，目光森冷。

风照原走过他身边时，善意地笑了笑：“有志者事竟成。”

经理知趣地带上房门告退，帝凡纳掐灭了烟头，拉开落地窗。“当”的一记钟声悠悠传来，对岸的圣彼得教堂上飞出了几百只雪白的鸽子。

人群中，一个金发蓝眼的意大利小伙跪倒在地上，左手捧着鲜花，双目中射出炽热的情焰，喃喃诉说。

风照原狐疑地接过书，随便翻看了几页，里面的求爱招式要么挖心裂肺，求死求活，要么就是肉麻得令人毛骨悚然，或者拼命诅咒自己。书的尾页是一张复杂的曲线图，显示女人的月经周期、春心荡漾的周期之间的玄妙规律。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片失望声，纷纷散去。托尼烦躁地大叫一声：“噢，天啊！一百零一次求爱宣告失败。”

“重子，我爱你，接受我吧，让我们一起享受爱的甜蜜。”

“嗨，照原，问你一个问题。”

托尼咕噜一声，随手将手上的鲜花扔入垃圾桶。

风照原一面好奇地观光，一面任由托尼拉着自己来到委内特大道尽头的波各塞公园附近。

帝凡纳轻声念道，随手翻阅了一下，签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