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咬牙,画了押。
几两碎银在手,我暗暗发誓,必须带着爷爷过上好日子。
银子不经花,勉强换了几副草药,爷爷终于能下地了。
没有跟爷爷讲借钱画押的事。
但我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决定出去闯。
爷爷很担心。
叔叔婶婶更是怕我中途跑路,他们的钱没地拿回去,想拦住我。
但我去意已决。
带着爷爷的牵挂,还有叔叔婶婶的白眼,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连夜做好的野菜馍馍,换上男装,开始了我的探险之旅。
确实是探险,前路充满未知。
京都,是皇城,也是爷爷曾经到过的最繁华的地方。
他无数次跟我描绘那些车水马龙纸碎金迷。
既然要闯,自然得去那梦幻般的传说之地。
但从这么个小山村到京都,可不像前世,可以坐飞机或者高铁。何况,我身上还没银子。
于是,我选择了最朴素最接地气的办法-沿路乞讨,走着去。
别的乞丐是为乞讨而乞讨,我可不是普通的乞丐,我是有理想的乞丐。
一路上,吃饭是最大的问题。
但喝水管够,泉水河水井水,穷人家的孩子,不讲究。
饿得打晃,富人家的猪食狗粮,也抢过。只要吃不死的,都能下肚。
毕竟,我是有理想的。眼前的困境,就当磨练了。
从小到大,去的最远的地方,是邻村。
第一次踏入京都,让我眼花缭乱,哪哪都新鲜。
但曾经经历前世的盛世繁华,让我不至于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仓皇失措。
至少我不怕人,不怕事。
一身乞丐装扮,正经人家自然不搭理我。
这世道最不缺乞丐。哪里是富人区,哪里是贫民窟,哪里是贩夫走卒集散地,哪里是烟花柳巷,哪里商贾云集,随便逮住一个小乞丐就能问出个七七八八。
我还知道,想讨口吃的,去贩夫走卒集中的马市;想找个地方挡风躲雨,去贫民窟;想讨几个铜板,去烟花柳巷;不够机灵,就别去富人区瞎碰运气了。主人一句话,那些个走狗,骂你给你几脚那是小的,一棍子打死都不是事。
还用说吗,我又不是找地儿吃饭,我可是来找银子的,自然要去烟花地儿转悠。
古代的烟花地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地方,不像现代,藏头露尾。
我七拐八弯,到地方一看,好家伙,人来人往,老鸨们当街吆喝,美女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富家公子大爷们一个赛一个的风流倜傥。
我乐了。
男男女女,一个个的像开屏的孔雀,这不就是讨银子的好地儿么?
跟现代卖花的小孩专找情侣出没的地方卖花,是一个道理。
我当即找了个空地儿,摆开了架势,准备就地乞讨。
其实就是一块烂布片一个破空碗。
“你小子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跛脚男乞丐,两眼瞪着我,满脸不悦。
“讨饭讨铜板啊。”我说。
“讨饭?这是你能呆的地方么?哪里来的乡野小娃儿,不知道规矩!滚!”
“规矩?什么规矩?”我没听懂。
“废话!这地儿有主了,你想在这摆,得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