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谁知道?又没人活着回来。”
陆陆续续又送人进来。
马场变得越发拥挤。
白天每人发了十来个粗粮馍馍。入夜后,进来一队人马,都是府兵,手持马鞭,吆喝着把所有人往外赶。
走的是山路,远离掖城方向。
走路自然比不上骑马,押送的府兵也没耐心,一路抽打,部分身体不好,行走缓慢的人被打得遍体鳞伤。
走了两天三夜,我惊讶的发现我们进入了大昭军营。
过来接手的小将说话带地方音,这个我熟悉。
清点人数,那些押送的府兵打马离开。
一番清点打量,楚衡被留在兵营。
我虽一脸青灰,但五官端正,还是个女的,
被安排去将军府打杂。
还有部分病弱者,听他们的口气,被打发去修筑防御工事了。
我所在的将军府,不偏不倚,正是当年的守将陆将军府邸。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身为奴国的大昭,是不允许大量招兵买马扩充军队的。
但人家可以暗度陈仓啊,大隋边陲有人贪财,敢卖人,他陆将军就高价买。
大昭不缺深山老林,买回来的壮丁在山里训练,谁也查不到。
人不逃跑么?只要进军营,好吃好喝供着,跑回去受岭南那些豪绅往死里剥削么?谁跑谁傻。
那些修筑防御工事的呢?那些也不逃,想逃他也逃不出,做工做到死。
卖进高门大户的人更不用说了,那就是圈养的牛马,努力做工吧你!
我也是被卖进府的牛,但谁都不能圈养我,白天做事,天一黑,府里府外,爱去哪去哪,如入无人之境。
我可是神女加高级暗卫的结合体,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按照之前的计划,十日后的深夜,我跟楚衡在军营附近一个小镇客栈碰头。
我边往外掏东西边问他:“你那里如何了?”
他打开我带回来的书信账单,那些都是何太守跟陆将军往来的书信、买卖人口的数量、收受的银两,中间居然夹着岭南驻军布防图。
从古至今,只要利益足够大,从来不缺汉奸走狗卖国贼。但卖得这么彻底的,少见。除非他何太守早就想跑路。这倒能理解了,贪太多,跟养肥的猪一个道理,等着你太子登基来杀我人夺我钱么?我又不傻。
楚衡脸色沉重,没回答我。我明白,大昭想反,他理解,国跟国之间,就这么回事,你打我我打你。但被自己人卖得干干净净,他心里堵得慌。
我默默守着,等他从那些书信里回过神来。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十万的兵营,三万是大昭人,七万是大隋岭南人。竟无人想反,因为,他们在大昭军营,吃的用的,比在岭南好不知道多少倍。”
“接下来怎么做?”我问。
楚衡冷哼一声:“有人不想活,那便没必要给他留活路了。”
我心里一抖,就怕冤冤相报。
“何太守死不足惜,但两国之间,是不是留点余地?一旦开战,累及无辜,受苦的还是百姓。”我尽量说得委婉。
楚衡没有我想象的烦躁,听到我的话,他显得很平静:
“叶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反正只是说说,错了也无妨,何况撑死胆大饿死胆小,说就说。
我清了清嗓子,说到:“虽说能以柔克刚,但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你的意思是?”
“简单,何太守嘛,直接用对付樊相的法子,偷他个干干净净,再搅他两搅,让他跟那几个豪绅窝里斗。他朝中的保护伞,简单,想个法子,把他们的孩子送去镇北大营锻炼,人质在手,谅他不敢轻举妄动。”
“扣在大昭这边的兵丁们呢?那可是七万,不是七百。”
“囫囵个搬回岭南,这样……”
我吧啦吧啦,楚衡眼里从疑惑到惊喜。
瞎咧咧,总算把人说服了,先折腾,不打仗就成,我可不是来体验打仗的。
“叶儿,你这个脑子是什么长的?比朝中众臣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