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异闻总录》云:“流浪千劫,不自解脱。”
解脱如何?不解脱又如何?
有些东西无法选择,比如生而为人,愿不愿意来这世上走一遭,由不得你。
从娘胎出来“嗷嗷”那声哭嚎就是抗议,但一点不妨碍你拼命吸吮那一口活下去的奶。
因此,不纠结的往前走是唯一选择,思考太多,费脑,还不快乐。
果断跟楚薛流浪那一刻起,我们就用行动充分诠释了“流浪”这个词。
随处漂流,放浪形骸,爱咋咋地。
大概就是这意思。
我长相不俗,穿上男装,男女通吃。
楚薛俊美痞帅,很公子哥。
俩人高兴就游山玩水,不高兴就留连青楼。
我花痴,看见帅哥往上扑,看见美女也流口水。别误会,人家泡帅哥美女是玩真的;我是真玩,只管喝酒下棋赏花弄琴,其他上床废体力的事,不感兴趣。
楚薛这样潇洒的人物也被我的放浪形骸整得唉声叹气:
“你这是自暴自弃,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压根就不是女人,是一妖孽。没救!也就我上了贼船,不得不陪你到处捅马蜂窝。也不知我那太子哥去哪找来你这么个怪胎。”
他说我到处捅马蜂窝,没错。
但这次,我捅的不是马蜂窝,我捅了一狼窝。
确切的说不是我捅狼窝,是狼窝捅了我。
起因在青楼,我被一花魁迷惑,跟在她后头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乱叫唤。
对了,我是男装打扮。
谁知这花魁被一颇有来头的汉子包场了。
我不服气,硬是闯了花魁“闺房”,坏了人家好事,还被那男人给拿住。
更气人的是,那人比我还厉害,真正男女通吃。这么说吧,我只是用眼睛男女通吃,那货来真的。
他被我的英俊潇洒迷住,直接丢掉花魁,把我掳出青楼,说是要拿回去,藏起来,独享。
我是被迷晕后装袋马车运走的,上次在玬川被楚薛的人装袋运走,这次又是装袋,我都习惯了,半路醒了也不挣扎。
路程有点远,路况不是很好。
为什么路况不好?后面我才知道马车上了山。
又是上山寨,唉,这套路有点熟悉啊。但决不是楚薛干的,他好好的跟我游山玩水,费那劲虏我干啥?
这地方叫乾西,西部边境一小城,风景优美出山匪,说的就是它。
那山叫野猫山。
虏我上山的汉子叫田黑七,土匪窝的二当家。二八年纪,高大挺拔,脸上没匪气,但为人阴狠。传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了的。
上了山寨我才知道,他虽是二当家,实际上山寨里由他说了算,因为大当家压根就不常来。为什么?大隐隐于市,人家住在城里,还隐姓埋名,外头谁都不知道他真容。
被掳上山后,那田黑七并没有为难我,还安排了一处好房间,好吃好喝供着。
照顾我的老婆婆说二当家想明白了,这是想虏我回来当压寨夫人。
我说娶个男人当压寨夫人?
老婆婆笑得一脸褶子:“您当二当家傻呢?他早看出来你是个女人了,这不,衣服都给您备好了。都是女装,这可是城里最时兴的装束,比那些官家富户小姐穿的还金贵。”
我一看还真是,面料精细绵软,头饰珠钗熠熠生辉,都是有钱难买的好货。
“二当家可真有钱,这样的好料也舍得买。”我抚摸着滑溜溜的衣服,赞叹道。
“这有什么?但凡你愿意,金山银山我都给你搬来。跟着我黑七,我让你过得比宫里的皇后还富贵。”田黑七大踏步走进屋。
他进门就朝老婆婆孥嘴:“还不带小姐去更衣,这男装看得膈应。”
老婆婆应声带我进内屋。
老婆婆别看老迈,手脚利落,帮我梳头装扮,相比宫里的嬷嬷,不在话下。
我知道自己容貌美丽,但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田黑七那呆若木鸡的鬼样,还是觉得自己大概能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