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国忠道,“二十九岁的正厅,可曾下过农村,可曾伺候过农田,可曾服务于工厂,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坐一室而自以为经略天下,长此以往,这辈子恐怕也就只到正厅了,剑飞,你别皱眉,你现在二十九岁,还算年轻,也有文化,算符合中央提拔干部的标准,若是三五年之内,你还是在机关,希图靠混日子,就能升迁,那是奢望。这次的全会,组工工作也是重要一环,高级领导的选拔制度,也许会在这次会上确定,想走上更高的位置,基层的经历、政绩,将成为最重要的衡量标准。”
时国忠这当头一棒挥来,时剑飞彻底梦碎。
薛向见他吃得畅快,心中欢喜,将豆浆朝她面前递了递,“别光贪嘴,喝点豆浆,有营养,我最近忙,你二姐,三哥,她们都怎么样了?”
偏偏小家伙百无禁忌,像苦大仇深的债主抓着了欠债小鬼一般。
洗脸水打来了,小家伙的哆啦a梦睡衣也换成了一身红的校服,冲薛向做个鬼脸,洗刷一把,溜进堂去。
薛向起身拿过个玻璃杯,替薛安远倒上杯豆浆,“今天不忙?”
薛向道,“我建议您不要接任。”
薛安远怔了怔,笑骂道,“你小子啊,真是机灵鬼转世。”
小晚这个二妹妹的终身大事,他自然放在心上,从没想过像别人家那样,要小晚嫁个门当户对的,维系家族门庭,只愿小晚找个中意的。
安老爷子第一次开口,“闽南一号这个位子不简单,小宋若想大有作为,闽南一号便是最好的跳板。”
小家伙浑然忘了昨天晚上拉扯薛向,要讲故事的事儿了,满脸欢喜。
兄妹俩正聊得热闹,吱呀一声,薛安远的房门打开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薛向心道。
“死丫头,你就皮吧!”
这些年下来,小家伙在薛安远面前,比在薛向面前还随意自在,薛向有时拿出家长威风,小家伙嘴上嘟囔,还得照办。
薛向此问显得多此一举,安在海知晓自家这个侄子不会无的放矢,遂言他拐弯抹角。
宋恨日道,“要不到闽南来帮我?”
时剑飞松了口气,非下地方不可,闽南肯定是好去处,既有改开特区,经济发展迅速,适合出成绩,又有宋恨日掌舵,大树好乘凉,真没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包子,豆浆,嘻嘻,早猜到了。”
薛安远坐了下来,抓起个包子,一口咬下大半。
宋恨日点点头,“我努力吧!”
到嘴边的包子又被他拿了回来。
时国忠的这番话,对时剑飞而言,不啻于当头棒喝。
薛安远讪道,“大伯不是忙嘛,快去吃饭,赶紧上学呢。”
这日,薛老三没睡到七点一刻自然醒,六点钟就爬起床来,洗漱罢,便下了厨房,折腾到六点半,便将小家伙从床上提了起来。
可有情人哪是好寻觅的,小晚如今已二十二三四了,再拖下去,薛向可真得急眼了。
“真好吃,二姐,三哥就没这口福咯。”
郝昭道,“你二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今时不比往日,经济建设是纲,以后就是地方干部的天下了,不光是你,就是你小姑父,肯定也得下到泥巴窝里,血里火里滚三回。”
心头却是接受了薛向的建议。
薛安远笑了,“怎么,跟我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小家伙将手中的肉包往嘴里一塞,飞快地朝薛安远跑去,到得近前,拍着他肩膀道,“好哇,大伯,你竟然在家,哼,这下可逮着你了,上回说国庆节带我去开坦克,结果,人家连你影子都没看到,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他也不是没想过下地方,去干些成绩,将自身最大的短板补上,可一想到地方上那纷繁复杂,万绪千头,便先胆怯三分,打着主意,在中办混几年,直接调到部委做副职。
小家伙干脆勾着他肩膀,“老老薛同志,脸皮厚度有所增长嘛,以前说谎话,还会脸红,现在干脆就没反应,这可不是好现象……”
薛向抬手看了看表,在她脑袋上敲了敲,“赶紧换衣服,都几点了,当你还小呢,都读高中了!”
好在薛向在场,作了救火队长,“吃饱了上学去,离期中考试没几天了,等着看你成绩了,下次的家长会,我亲自去,看咱们的薛适同学在学校的表现的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