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明冷着嗓子,发话了。
薛老三沉吟片刻,说道,“老子的意思我明白,不去医院就不去吧,剩下的事儿,咱们三个还定不下来,非得等大伯回来。”
时至今日,薛安远已是新近领袖,可安老爷子还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老爷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其中震荡会有多大,简直不可想象。
而如今薛系潜龙腾渊,扶摇万里,早已巨木参天,自成一,薛向身为薛家太子爷,前途不可限量。
薛老三一直以最大车速,直直轰到了松竹斋正门口,连巷子口的岗亭,也被他一冲而过。
这一刻,薛老三没有考虑政治上的成败得失,他自也知晓,安老爷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对如今俨然风雨同舟的薛安两系,该是何等重大的损失。
入得家门,再看见这里一群群,哪里一簇簇,老弱妇孺遍地皆是,安在海的无明业火立时冲出三千丈,无处可去,自然只有奔着安在江而来。
乍见天神般的老夫如今缠绵病态,奄奄一息,安在海的情绪原本就史无前例的恶劣。
因着薛向帮她解决了安在江的男根问题,夫妇二人好得蜜里调油,早诞下麟儿,是以,安二夫人对薛向最是亲近。
方才他探究安老爷子脉搏,知晓老爷子性命无有大碍,只是气息微弱,身子亏空得厉害,但具体病症如何,却不是他这个冒牌中医所能度量的。
薛老三拍拍安在江肩膀,并不接茬,而是径直朝病床上的安老爷子行去。
安老爷子的两个女婿却是为让薛向就等,薛老三到后的半个多钟头的公费度,这两位便相继赶来。
冲进门来时,老安家已极是热闹了,男男女女,大人小孩不少,薛向基本都见过,皆是老安家至亲。
安在海火气不好,安在江又何尝有好心情,折腾了一天,水米未打牙,他本就心力憔悴,再被安在海这般没来由一通呵斥,立时,安在江心头火气也被暗自还点燃,“二哥,你有火气,自己找地儿撒去,冲我嚷嚷什么?爸爸生病的事儿,是我泄出去的么?我怎么这么笨,拿了大喇叭,到处嚷嚷,我就告诉了老三和两位姐夫,怎么,你说他们三个,谁是外人?”
撂下电话,薛老三便一阵风也似奔了出去。
有些注意,薛老三好拿不好做,因为拿了也无人执行毕竟。
安在江浑身一凛,狠狠一拍额头,说道,“老三,眼下的事儿,还得你拿主意,老爷子睡前,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准去医院,第二句,就是说找你过来。”
左丘明和陈道皆知道薛向在老爷子心目中的份量,可谓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二人为得安老爷子青眼,对薛向向来亲厚。
瞅见一辆偏三轮,正挨着门岗,钥匙正巧还插在上边,薛老三跳上去,一脚踹响,机车咆哮一声,便窜了出去。
安在江呼哧一句,掏出烟盒,正要抽烟,猛地想起里间的父亲,啪的一声,又将香烟拍在了椅子上。
瞧见薛向到来,安在江夫人最先迎了上来,伸手抓着薛向的手,双目通红,“小向,老爷子,老爷子怕是不行了!”
薛老三知道这是安老爷子好意,亦是对他薛老三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问我,我问谁去!”
到得床榻边上,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病榻上的老爷子。
安在江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显是神伤过度。
众人久别,今次相见,除了探视老爷子,讨论病情,自也少不得一番寒暄。
薛老三精通国术,国术本就强调对人身体的锻炼,钻研,自也无师自通经络之学,虽较贯通中医,远有距离,但把脉问诊的本事,还是有的。
安在海身在闽南,得了消息,虽急急而回,但两地相隔千里,虽薛老三紧急嘱咐戚如生安排了军机,安在海跨进家门时,已近下午四点。
另外,此间就安在江和老王两位,安系的心腹大将大半在外,几根顶梁柱也皆不在家。
安在海扫了满场一眼,沉声道,“那消息是怎么泄出去的?”
瞧见薛向到来,侍奉在一旁的安在江猛地站起身,迎上前来,“老三,你可算来了!”
穿过无人的堂屋,薛老三被老王拽着进了安老爷子的书房。
不待他搭话,站在台阶上焦躁张望的老王早已赶了过来,冲安二夫人低语一句,拉着薛老三的手便朝屋里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