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不如丁世群急,声不如丁世群大,但话出口来,便是一锤定音。
“薛向,今天开会是讨论霍无病殴伤一案的,让你来旁听,就先听听霍无病说什么,他说完了,你再是不是冤枉,如果最后弄错了,我亲自给你恢复名誉!”
薛老三方一开口,丁世群便觉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如林似雨般朝自己射来。
“你还要狡辩,今天下午一点十分,霍无病转醒,指出了你就是犯罪嫌疑人,尔后,校方组织力量,全校范围内搜拿你,皆我结果,这不是畏罪潜逃是什么?”
“行了,陪不是就免了,薛向,我来问你,殴伤霍无病后,你缘何畏罪潜逃?”
事出反常,定有它意,联系到这间办公室特有的成就,薛老三自然体味到了这成就的含义,怕是在纪念着什么。
说来,他曾和薛向在明珠有过交集,但彼时,他丁市长高高在上,且他到任时,薛老三正停职待参,二人无有交锋。
“薛向,你大胆,到了这里还敢猖狂,岂有此理!”
夏老依旧不急不缓说了一句。
但由夏老吐出,低沉的话语中却携滔天威势。
“好,现在让霍无病讲话!”
说话的是夏老,声音低沉,语速缓慢,正是寻常老年人的标准语调。
薛老三很清楚,越是顶级人物,就越没架子。
薛老三相信绝对不是央校财力单薄,到了修缮不起一间会议室的地步,若是如此,那恢弘的图书馆,领先时代的现代化体育馆又如何解释。
有着巨大心理优势和实力优势的丁校长,便被薛老三来了个当头一棒。
丁世群脸都涨红了。
长不为长,幼自可不必为幼!
说来,丁校长自觉方才发问,还是故意设了陷阱的,若是薛向不先点明没殴打霍无病,反将注意力方到潜逃与否上,那丁校长就大有发挥余地。
换个人,被谢伟红这么一呵斥,早就软了,毕竟,这么多大佬在座,便是再大心脏的家伙,只要在体制内,就该知晓体制内的森严等级,也必然会心中惴惴,不敢反驳。
然,今次,薛老三遭遇的阴谋,几是死局,这位丁校长在背后扮演着什么角色,薛老三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
寻常的会议室正墙中央,多是贴着党旗,要么是领袖像,像此间挂着一幅手书的,薛老三还是头一次遇到。
的确,方才的话,是他丁某人说得过了,可身为上级领导,说两句出格的话,有什么大不了,什么时候,下面的人就可以死咬着不放,这般钻领导的牛角尖?
薛老三无惧夏老,丁世群等大佬,谢伟红却是怕得不行,心之重压之下,薛向这般一反驳,他连反击的言语都组织不起来,只挣红了脸,支吾着“这,这……”
霍无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有这么悲伤。
“我不跟你说,让无病同志自己说!”
谢伟红以此言他猖狂,薛老三照直了反问即是,紧接着,又假模假样地致个歉,还把之所以忘了问好的责任,推给了谢伟红,是这家伙打断的缘故。
谢伟红真真是被薛老三噎个半死。
“霍无病同志,你来说说那天的情况,看看薛向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自我行,潇洒快意。
“大胆!”
刘能气喘吁吁,领着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壮汉,甫一发现薛向,双眼迸出精光,重重一拳擂在门上,敲得门框都狠震了一下,扑簌落下一阵灰来,呛得他直咳嗽,饶是如此,还是坚强地喊出声来,“薛,咳咳,向,跟我们,咳咳,走吧!”
手书未有落款,未着印章,但家中藏有多幅领袖真迹的薛老三,还是一眼辨出了这四个大字,到底出自谁人之手。
会议室很旧,水泥地,白灰墙上,老式的长条桌,陈旧但整洁。
不待霍无病接茬,薛老三又开口了,“丁校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什么时候公安机关立案了,并把我列为犯罪嫌疑人了,如果没有,还请丁校长跟我道歉,替我恢复名誉,不然,我就请夏校长替我主持公道。”
薛向小肚鸡肠,纠结不放,才有了他霍无病此次遭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