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王大书记想不低头也难。
以他的官场逻辑,正厅级对上副处级,那不是说啥是啥,简直就是碾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隋副处长只是立项处副处长,撑死了也就是个享受正处级待遇,没准儿还就是副处级。
王书记侧着身子,朝上首的隋副处长歪了过去,笑容满面。
如此一来,老霍家在边疆省的底蕴,那就不得不教人重新估量了。
老话说,人不求人一般高,眼下,可是王书记苦求隋副处长,而隋副处长无求于王大书记。
薛老三在一棵枫树下,蹲得不耐烦,叶子都搓碎了一地。
然,今次傍晚至此,薛老三却没半点游赏景致的闲适。
此人能拍板保薛亮个副省的前程,定然不是无知虚言。
彭春是占了高学历的好处,又有充足的基层经验,这两年才进步飞速,上到了副厅级。
蝙蝠衫满脸不屑,说着话,边轻摇折扇,边微晃着脑壳,似乎一切尽在掌握,惬意得不行。
果不其然,王大书记的小意,隋副处长根本就作了云淡风轻,端起茶水浅浅嗫了一口,笑着道,“日理万机称不上,王书记,您的事儿,我大概也清楚,这件事太难了,我怕是真帮不上忙!”
若非今次王书记酒国缺将,根本轮不着他彭某人来参宴。
薛向原想着,就凭王大书记的力度,这条路没准儿还就走通了。
可王书记可是鲁东省委委员,正厅级地委书记,论级别高了他隋副处长整整一级半。
时下,港台盗版磁带,随着全国各种倒爷的神通,飞速在大街小巷蔓延,这曲邓丽君七九年的代表作,如今才在大陆大红大紫。
更何况,作为计委最权重部门之一的规划司的要员,隋副处长权柄极重,寻常副省级干部对上,都得客客气气的。
事到如今,谢伟红对霍无病也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知晓这不是个纯粹无脑的世家子弟。
谢伟红嘴上笑着道,心中却暗自惊诧霍家的底蕴。
深秋的东城珞瑜路是红色的,道路两旁的枫树林根根粗壮,笔直,托举的茂密树叶堆积如云,秋杀似刀,裁剪得片片枫叶如火燃烧。
这奇异组合,瞧得薛老三一呆,连生气都忘了。
薛老三这日心情本就不好,若不是碍着彭春脸面,这家伙早就甩袖而去了。
即便有事急行,这家伙也会选择穿林而过,不放弃一丝一毫和优美景致亲近的机会。
彭春这话都说了,薛老三也只能无可奈何,继续蹲了搓弄树叶。
彭春一进门就暗自嗟牙,趁着要茶的当口,悄悄一问价,险些没摔倒在地,光包间费用便是五十元,几乎占去她彭某人七分之一的工资,须知他彭某人如今才提了工资。
彭春叹口气,递过一支烟来,薛老三挥了挥手,彭春一瞪眼,硬塞进他手里来,扬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你当出趟校门容易?娘的,老子这学上的好好的,地委还有指示下来,你当老子是霍无病那衙内,后头有人戳着,在自家地头上,怎么折腾都行,我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上面发话了就必须听着。”
身着骚包宝蓝色西装男子是计委规划司立项处的隋副处长,蝙蝠衫小年轻儿不出预料是个关系户,也是时下四九城最多的衙内倒爷,专门从事各种关系网编织,倒卖各种批文为业。
酒宴是十二点半开始的,人民饭店在东城区是最拔尖的,在四九城内,也颇有名号,论档次也就仅次于名族饭店,新侨饭店,京城饭店等几个国资大拿。
彭春哪里知晓,小官大作的厉害。
王书记要的是个大包,内衬虽不豪华,但极是考究,一水的红木器具,令人赏心悦目,墙壁上的水墨山水,俱出自名家之手。
右侧后门也在这时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个更年轻的男子,看模样,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极是随意,喇叭裤,蝙蝠衫,一下车便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唱的竟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毕竟交通代表着金钱,这最朴素的经济学道理,任何人都能轻易明白的。
而这因台的王书记此番进京,乃是因为302国道从鲁东省穿过时,规划出现了争议,是既可从因台地区穿过,又可从相邻因台的贺州地区穿过。一条国道,两个地区,问题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