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他道,“首长,您想啊,一个人的性情岂是可以随意转换的,入学之初的薛向是何等嚣张,敢大嘴巴抽霍无病,现在的薛向又是何等的低调,每到课上,教授点其发言,这位总是中规中矩,不出半点风头,这正常么?所以,我判断造成此种反差的根源,定是薛老三受了外力的影响。”
一枚印鉴,通体赤红,被一只白皙的大手稳稳拿了,映照着薄薄金阳,宛若血晶。
若是首长无心整治薛向,那自不会管薛向是韬光养晦,还是跋扈嚣张。
谢伟红坚信后者的可能性大,毕竟,首长在明珠的一盘好棋,最后全面崩坏,由头便是自这薛衙内处生的。
然,近期,霍无病老老实实,他薛老三自也不会没完没了去跟霍无病颤抖,自然也就恢复了正常的学生生活。
央校内的那几位对头,似乎被他狠狠一顿收拾,彻底偃旗息鼓了,至少,那位霍班长像换了一个人,再不复初见的跳脱,飞扬。
谢伟红才会策划薛向和霍无病的床铺之争,他便是想通过霍无病这位在央校有主场优势的衙内好好让薛老三出出洋相。
季老极得意薛老三,首长却和薛系矛盾冲冲,这中间的弯弯绕可就麻烦了。
送走了苏美人,薛老三便返回了央校,又开始了他平静如水的学员生活。
如此人家怎会轻易为流言所动,如此人家的衙内怎会怕什么风头太露。
和这位曾经干出的那种种惊天动地相比,甩姓霍的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白皙大手的主人小心地合上盒子,赞不绝口。
谢伟红之所以道出此言,乃是自有盘算。
谢伟红大惊失色,急道,“宝剑赠英雄,我不懂石头,这等宝物落在我手里,譬如明珠蒙尘!”
可谁又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正在孕育着巨大的风暴呢。
这块石头,可是费了他老鼻子劲儿了,自打听说首长喜欢玩石头,他便煞费苦心,几经周折,才弄到了这么快石头。
此刻,见得首长罕见情绪流露,谢伟红觉得自己不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简直对不起首长的栽培,“首长,薛向骄狂,素来眼中目无余子,我认为这样的干部越是走上高位,越是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危害巨大。当然了,央校是个大熔炉,各式干部融于一炉,三转九炼后,出来的多是精英,是以,薛向虽然品质低劣,经过我们的教育,未尝没有转坏为好的可能,不过,若是经过央校的教育,此辈性情,品质还是不改的话,我认为坚决不能让此辈顺利完成学业!”
谢伟红知晓首长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却依旧得据实以报,“情况是这样的,早先霍无病的确和薛向起过冲突,奈何这位霍无病同志嚣张有术,运筹无方,被那薛向三招两式弄得满头是包,现如今,见着薛向都绕道走,是以,厅干进修班才得了素净!”
话至此处,首长忽地默然不语,踱步到得窗边,远眺天边,左手却抚在窗棱处,轻轻怕打。
观察良久,白皙大手终于将那血红印鉴放入一枚明黄色的精致木盒内。
如今的薛家,便真正成了共和国的有数人家,薛系也正式成长为被各方势力所接受的可以参与最高博弈的一大派系。
“宝贝啊,难得的宝贝,我治印多年,昌化的石头也见过不少,像这枚近乎纯红无暇的,还不曾见过,说是国宝也不为过,治印的也是名家,看手法是浙派的,如我所料不错,这是陈巨来的作品,名石配名家,相得益彰,蔚为奇观啊!”
谢伟红的分析,在首长看来,根本就不着边际。
如果说薛安远登上巡阅车的那一刻,薛家的威势到达了顶峰,同样,危险也达到了顶峰的话,然,在随之而来和邱家的碰撞结束之后,老薛家便真正称得上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不可撼动。
季老是何等人物,党内几能与老首长并驾齐驱的绝顶人物,得他老人家一赞,可真价比黄金。
果不其然,他话音方落,便听首长道,“这话怎么说,薛向受得什么外力?”
“是的,我亲眼所见,薛家的这位衙内真正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不仅敢当众大嘴巴抽霍无病,还敢冲纪检室的干事们伸手,是个狂傲到了骨头的家伙!”
谢伟红分析得毫无道理,首长却听得兴致盎然,嘴角轻拽,“薛向真拿大嘴巴抽霍无病了?这小子真就狂得没边,西北霍家岂是好惹的?”
忽地,首长的情绪暗淡了下去。
首长摆摆手,“你太薛家和薛向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平和安宁,不起波澜。
谢伟红心头狂喜,首长有志于薛向,那他谢某人便当大用,此后在首长心中的份量,岂可同日而语?
的确,首长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