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旁观者,虽不知晓几方矛盾的前因后果,但官做到他这份上,眼光自是有的,早就看出了这位刘主任是被那位薛向同志作了炮灰加垫背。
眼见着霍无病便要发蛮,薛亮赶忙一个虎扑,搂住霍无病的粗腰,霍无病方要将之摔开,便听薛亮叫道,“刘主任,还等什么,真要闹到不可收拾。”
看着看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下午五点半,薛老三拎着两瓶汾酒,一大袋熟食,进了房门。
薛亮急声道。
彭春是典型的鲁东大汉,性格豪爽,干净利落,极对薛向脾气。
是的,在霍无病看来,他今番可谓是不招灾,不惹祸,老老实实按照校方的安排去睡自己的床铺。
薛老三记着人情,下午在校园内游逛一圈后,便想着还这个人情,遂买了这些酒肉回来。
这家伙方被刘主任,薛亮哼哧哼哧抬出楼道,就醒转了过来。
那就玩阴的!
今次,来央校,也非是他霍某人走了门子,而是京城的夏爷爷亲自给霍家老爷子挂了电话,点了他霍无病的将。
说着,这家伙便将自己书桌拖出来,打横放了,将那汾酒,熟食在桌上搁了。
耻辱啊耻辱,奇耻大辱!
“来,宿舍第一次集体活动,我没参加,算我的不是,这两瓶酒就当是给哥儿几个赔罪,这可不是一般的茅台,七四年的,十来个年头了,香着呢。”
转瞬,紧绷的气氛,便又缓和了下来。
一巴掌抽得刘主任肿成猪头,霍无病心头的火气也泄了不少,他虽性子强横,可终究不是无智匹夫,此间可是央校,不是他可以飞鹰走狗是,驱枪拿炮的边疆。
当下,霍无病便要转回房间,寻薛老三拼命。
硬冲过去,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妈的,如今看来,玩硬的,是不行了。
同一批次进学,又同在一个班上,且分在同一宿舍,亦算是极有缘分,彭春,崔原则便也不客气。
亏得此刻,三人正在拐角处,无有人烟,要不然,就这拉拉扯扯的场面,就称得上惊世骇俗。
情场上,他霍某人还无甚建树,那也不过是他霍无病没遇上对眼的,若遇上了对眼,保管也是攻无不克,战不胜。
冲突双方,各自暗里评估继续冲突的得失,已然有了握手言和的意思,中间再有薛亮这人精不断给彼此递着梯子,上下润滑。
转到地方时,他霍某人也不过是个科级干部,六年过去了,愣是跳了三级,成了副厅级干部。
蹉跎这些年,他薛某人自问功绩是足足的,可还是进步缓慢,仕途之路越到上层,越是步步荆棘,若无臂助,即便是完成了党校的进修,只怕依旧得沉沦下僚。
说说笑笑,他便行出门去。
这会儿,被刘主任,薛书记抬得颠簸了几下,霍无病便转醒过来。
再抬起脸时,口角已然溢血,挨了巴掌的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闪念间,霍无病就剩了冲进去寻薛老三拼命的想法。
细说来,若非是张处长临走喊出的那句话,他压根儿就不会搀和进来。
崔原则是老派干部,最讲团结,便招呼道,“老薛,一起吃点儿?薛向同志请客!”
霍无病亦回过味儿来,姓刘的这种小人物,借他俩胆儿,也不敢来招惹自己?跟这种厮打一团,岂非正落入那姓薛的彀中?
崔原则倒像个老式文人,说话不仅满口词儿,还爱较真儿,凡是谈到他认为有争议的话题,不辨个赢则不算完。
眼下,真冲回去和姓薛的刀兵相见,就凭先前姓薛的展露的身手,霍无病自知自己那俩小子,在那姓薛的眼中,压根儿就不够看。
崔原则嘬着一个鸭头,从牙缝儿中蹦出的声音,依旧没忘了用词古意。
彭春道,“是这个理儿!老薛愿意干啥,咱管不着,有这茅台酒,啥都好说,来来来,咱们满上!”
“来来来,将近饭点儿,我请二位喝顿小酒,吃几个鸭头,食堂的饭菜,我刚才看过了,完全走得忆苦思甜的路数,您二位就甭去遭那茬罪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得博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