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三侧身一步,正对了刘主任,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刘主任,你倒是说话啊,你可是接待办主任,你和我说过接待办就数你说话算话,在安排学员宿舍上,便是校领导和几个处长说话,也没您好使,怎么这会儿,您不说话了。”
薛老三话音方落,侧开身子,一手搭在刘主任肩膀上,齐齐朝前行去,颇有些联袂行动,共赴生死的味道。
崔原则随即接口。
张处长的鼻子没气歪,整整齐齐向后篦起顶得高高的背头猛地塌陷了。
霍无病抓住瓷猪,把玩两下,嘴角轻笑,“小孩玩意儿,真够无聊!”
刷的一下,薛老三脸色顺黑,他扯着刘主任急速近前两步,大手猛地挥出,一道气流准而又准地击中瓷猪。
薛老三目正腔圆,大步而来的,煌煌之言挟滔天气势,听得张主任不知觉间,脊背已然顶在了薛亮床铺下的衣柜上了。
的确,谁也没想到这位刘主任竟是如此的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
薛向一言既出,彭春似乎陡然从这话中汲取到了充沛的正能量,胆气大增。
“什么地方?一国首都,首善之区,万千党员所崇拜仰望之第一党校,追求真理,唯实是论的神圣殿堂!为虎作伥之辈,以势压人之辈,阿谀谄媚之辈见之魂摇魄乱的煌煌所在。”
噗通一声,霍无病被薛老三随手扔了出去,砸在薛亮的衣柜上,发出碰天巨响,连带着也扫倒了避之不及的张处长。
张处长瞪着彭春,厉声呵斥。
显然,张处长的这番话,给了他极大的威慑,上报教务处,还给他扣上以言论整人的帽子。
的确,这时代的干部或许在事关政治利益时,会显露多面,但在大是大非方面,大多是极有原则的,而今次能选拔到央校的,皆是一时俊杰,见到那位无病同志如此嚣张,张处长如此以权迫人,难免起了同仇之心!
如今,中央清理三种人的行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若是张处长真拿这个帽子报给教务处,那让彭春的这次进修肯定要泡汤。
“刘能,你大胆!”
正是昔日,薛老三东渡岛国,拯救柳总裁时,柳总裁手中持着的那只瓷猪一般无二。
什么霍无病,张处长,别说在央校,就是在大礼堂,谁敢碰他逆鳞,他也敢大嘴巴抽人!
霍无病话音方落,张处长便猛地回过味儿来,是啊,这里是党校不错,可那是这位无病同志的主场啊,在这里,还用怕别人,娘的,险些被这几个小王八蛋唬住。
薛老三的求告,似乎终于起到了作用,刘主任终于开腔了,“领袖教导我们说,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打,打狗日的!”
“好叻,主任,既然你要打击反动派,我必然奉陪到底。”
刘主任脸上的犹豫更言重了,却是死活张不开口来,满脸古怪地时而看着薛向,时而望向张处长。
刘主任满脸郁结,却是说不出话来。
从此,这只瓷猪便被薛老三随身携带。
薛老三下了重手,霍无病立时被撞得昏厥过去,张处长亦是被砸得痛彻心扉,倒在地上,不停地哼哼唧唧。
殊不知,薛老三已然动了真火。
霍无病笑道,眉宇间尽是激赏。
彭春话音放落,场间众人尽皆变了脸色,须知,这年头当面批评一个干部四线有问题,是了不得的政治事件。
张处长的背头险些都被气歪了,瞪着薛向,怒道,“你是谁,你这个同志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先前外面的动静儿,他在里间听得一清二楚,并且丝毫不觉诧异。
就在彭春尴尬,惶恐至极的罐头,薛老三从里间行了出来,朗声发言了。
薛老三却是浑然不顾自己制造的恶劣场面,从兜里掏出瓷猪,温柔地抚拭,眼中柔情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