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间一叠声冲这红鼻子刘主任打招呼的声音,他微微怔了怔,为这刘主任的权势暗暗吃惊。
自不能跟后世,经费无数,各大单位纷纷解囊援建的开放性的世纪大学相媲美。
彭春嘟囔了一句,却是无人听清。
入得内来,没见着什么雕梁画栋,就是极平常的筒子楼,却极是整洁,虽有破损的痕迹,却修补得清楚。
瘦高个儿叫彭春,一身严整的西装,大夏天还把领带扎得结结实实,偏生身子极瘦,活像个衣架晾晒着衣服,一口普通话,夹着浓浓的鲁东腔,入耳便是大饼夹大葱的味道,容貌看着显老,一打听,才刚刚三十三岁,也是乘了干部年轻化的东风,去年刚由副县长的位子上,直升的因台地区行署副专员。
说罢,刘主任转身便从他身边抹了过去,出门不见。
英武青年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却没出声。
姓刘的这是什么意思?薛老三暗自嘀咕。
不待薛亮搭话,英武青年便笑着道,“管他住没住人,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张处长,就这个铺吧!”
每到一处有意思的建筑前,薛老三便要驻足几分钟,初始,刘主任还要渲染几句每个建筑的煌煌历史,似乎希图以此来打击薛老三的自信,嘲笑薛老三的土气。
说话儿,他便夺过张处长手中的被褥,大步行到薛老三的床铺边,一踩爬梯,抓着床头扶手,一翻身便踩上了薛老三新铺的床铺,厚实的军用皮鞋立时在青白相间的格子床单上踩出了两个硕大的鞋印。
他的注意力还真就放在刘主任的解说上。
方脸的叫崔原则,三十五岁,此间唯一的正厅级干部,吴中省文化厅厅长,清华园毕业,说话从容不迫,一字一顿,不愧是文化干部,话出口来,极爱咬文嚼字,三五句,便有之乎者也出口。
说着,便自顾自朝前行去。
央校的副厅,自然与众不同,小小的刘主任便能在一众就读的厅级高官面前捏腔拿调,副厅级的综合处处长张北斗自然更是威势无穷。
似乎能由刘主任亲自送来,薛向的身上多了一层光环。
“无病,就是那床,左边靠窗的,阳光最好,空气也最新鲜,咦,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有人住了!”
“成,那赶紧走吧!”
上到三楼,行到楼道最左边,刘主任敲开一间房,便引着薛向行了进来。
刘主任瞧在眼中,抿嘴哂道,“当见过什么呢,土包子!”
石雕北面的建筑更有意思,是仿照红安窑洞设计的大礼堂,是央校的重大集会场所,开学典礼,毕业典礼皆在此举行。
他手脚麻利,三两下便收拾齐整了,床铺铺好,书本整齐地靠台灯码好,衣服也挂进了衣柜,拿了洗漱用具,便朝卫生间对面的浣洗室行去。
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照在模板上码得整整齐齐地方格被褥上,床铺正接着纱窗,纱窗外则是一个不小的阳台,阳台最前的横栏上,还搁了几个盆栽,仙人掌,芦荟,樱桃树,沐浴阳光,摇曳生姿。
紧跟着英武年轻人进来的是个儒雅中年,背头,中山装,梅花牌手表,黑色皮鞋,标准的中高级领导参加重量级会议时的打扮。
薛老三也不管这几位如何心思,终归同舍,便算缘分,便和三位聊了起来。
合在一处,正是领袖那句著名的名言,实事求是!
一眼可辨,这个铺位是此间房最好的位置,向阳通风,单从光照的时间讲,只怕还是整栋楼最好的铺位。
忽地,刘主任陡然警醒谢处长先前的交代,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催促薛向道,“薛向同志,快些走,我还要工作,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你身上。”
这位眼巴巴赶来,驱走了那位衬衣青年,改由自己亲自领路,却偏生又一肚子怨气,这里面能没有门道?
薛老三先用手抚摸那四个字迹,随即,退后几步,远观字迹,细细窥察,印证字迹手中的那几幅领袖手迹,心中终于有了论断:这四字,正是领袖的亲笔手书。
房间还算宽敞,纵四横五,约莫二十来平,中间是过道,左右两边各设着两张床铺。
这又是一座,现代石雕,石雕由四个巨大的长方形石块组成,而这石块又非简单的石块,是镂刻成了四个巨大的石字。
他方拉上浣洗室的磨砂玻璃门,便有两人又步了进来,当头一个寸头青年,英气勃勃,一声蓝布工装,大头皮鞋,愣是穿出了特种军人的味道,背着个硕大的军用登山包,极是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