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这才是吵架,先前她一个人干吼,这姓黄的阴阳怪气,跟个木头人一般,这架吵得有什么意思。
一言蔽之,双方恩情是有,说深也深,但绝不到那生死相托,一方为了另一方可以毫不犹豫赴汤蹈火,勇堵枪眼的这种程度。
之所以决定按女市长吩咐办,不是因为方才的市长办公会上,欠了女市长不小的人情,归根结底,如今的活土匪实在是有些畏惧女奇葩了。
毕竟,双方相处的时日也不过年余,也不曾一起同生死,共患难,关键时刻,谢,陆二人不愿舍身相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这完全是附和人类行为心理学的。
薛老三连连摆手,止住了陆振宇的自剖,“老陆,说这个,就过了啊,有些时候,有些事上,大家都得相互体谅,如果换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恐怕也得做出和你同样的决定,这没什么,人之常情,要是你老陆真的不顾一切冲将出来,我怕还得小瞧你呢。”
毕竟,曹市长在会上捅出来的这些俱是事实,几乎不查便知,黄思文的阴风暗箭又如何敢摆到省委诸公的高台之上。
要说薛老三这番话语绝非口是心非,转为稳住二人之用,他说的确是实情,一句人之常情,完全为整件事做了完美的注解。
说句难听的话,他薛老三又不是谢,陆二人的爹娘,更没给过二人的生养之恩,甚至并未对二人的仕途之路做出根本性的贡献。
想到方才设计这位曹市长,他真是有些汗颜了。
他生怕不解决了,这女市长又随心而为,折腾出各种事故来。
政治上的算盘谁都会打,既然招惹这种疯女人的成本如此之高,想必也没有谁愿意追究了。
更何况这女市长在德江又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她今次在德江市长办公会上的这般一闹,看在省委诸位大佬眼中,只能算是无知妇女,百出洋相。
难道这薛老三真的是天神护体,历劫不坏?
当然,这硬挺的含金量或许没那么充足,但人家有这个心意,他就足感盛情了。
吵架,吵架,不就得像这样,你来我往,看谁的气势足,看谁的底气盛。
原来,谢、陆二人次来,正是因为先前在市长办公会上,这二位没有挺身而出,反叫女市长一人将大戏唱完。
哪里知道,女市长张口就道,“常来就不必了,我一介女流,老来你这里,没得惹闲话,这样吧,你送我两斤,我回头让小刘来拿。”
因为决议递上去,那此刻在市长办公会上的一幕,定然也会随之奏报到省委!
薛向若是去打这口水官司,那只能说他幼稚!
黄大市长终于发飙了,女市长不惧反喜,斗志昂扬,捋了捋袖子,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儿,便要悍然迎战。
便是散了会,他也绝不能向蔡行天递交什么领导小组筹备决议了。
传播的最广的自然是女市长高声呵斥黄思文的那番仗义执言,听者无不拍手称快。
薛老三简直如蒙大赦,连连应承,直说,好喝,欢迎曹市长常来。
至于黄思文机关算尽,反倒丑态百出,臭名远扬。
“薛市长,你不用拉我,我就是看不惯有些小人仗势欺人,你怕他,我可不怕,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你放开我,我今天就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没人帮你主持公道,我来主持这个公道,这个官司我跟他黄市长打到底了,省委打不通,我们就去中央打,党的天下难道还能让这坏人当道?”
黄思文自己吃了天的亏,回过头来,反倒是他要着紧捂住风口,将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滚!”
如此一来,不管局势如何发展,今次黄某人的大戏,算是彻底演砸了。
转换一个角度,若是戴裕彬处在谢,陆二人的位置上,他恐怕就会不顾一切冲出声来,纵是粉身碎骨,也定会替薛向平了这场风波。
薛老三领着女市长,折回了自家办公室,亲自替她泡了一杯顶级大红袍。
各位传播者俱好似亲见那日的场面一般,每每演讲,皆是绘声绘色。
说罢,女市长扭着腰肢,婷婷袅袅地去了,浑然不觉,身后的薛老三已然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说着,他又转脸冲谢明高道:“老谢,你也一样,咱们从政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妥,今日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