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跃进眼中冷光闪过,眼角撇过一抹讥笑!
为何说以正视听,因为寻常的市政班子中,绝不会像德江这般,市长成了市政班子的绝对少数,甚至连话语权都掌控不住。
可以说,这小小座次,产生如此大的争执,谁都清楚为的不是座位前后,为的是市府最高权力的归属。
而如今的黄思文不这般想了,在即将与薛向展开殊死搏斗的大前提下,输则有可能连命都没了,他还要风光面子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黄思文竟然笑了,他按了按手,笑道:“振宇同志,坐下来吧,薛市长说得对,这本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犯不着为这个劳神费力,我一直认为咱们德江的班子是团结的班子,奋进的班子,有战斗力的班子,我希望同志们什么时候都要牢记这一点,不团结,不和谐,那是干不成大事的,如今的德江百废俱兴,百业待举,咱们德江的市府班子一定要紧紧抓住机遇,把握时代的脉搏,奋力开拓,努力向前,不辜负时代和历史赋予我们的重任,不辜负德江四百万人民的信任,争取开创德江的崭新局面,我希望大家牢记我这番话,好不好?”
的确,不管薛市长暗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人马,可他黄某人占据着市长的名分,可谓煌煌大义俱在手中。
以前的黄思文便深深记住此点,受这番道理的羁绊,吃了多少暗亏,受了多少伤害,这位都咬牙吞了,当作没事儿人一样,明里暗里,都将自己的市长威严护得严严实实。
毕竟,高级领导总要讲究领导艺术。
黄思文和邱跃进的心情是决然不同的,在邱跃进看来,这活土匪使用狡计又逃过一劫,而在黄思文眼里,活土匪这是避战的明证,证明,活土匪心有所惧,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他活土匪终于认输了,退却了。
不说别的,单说省委那位高高在上的蔡书记,便能轻轻松松抓住眼前的由头,以薛向不尊重领导为名,德江政治生活完全不正常为由,反手便能将他薛老三打落尘埃。
简简单单的一个道理,就足以化作蔡行天手中的杀手锏!
遭遇不好磨的刺头,身为高级领导,总要运用领导艺术,官场权谋,想办法,使手段,将这刺头磨平,如此,才称得上熟悉于政治生活,精擅于官场艺术,这样的领导才堪大用,才符合人们的一贯印象。
却说黄思文话罢,场间竟响起了单调却热烈的掌声。
因为附和陆振宇,那薛老三和黄思文之间的矛盾便被摆在了台面上,大白于天下,届时,就给了省里那位动手的由头。
而黄思文若是拍桌子砸板凳甩手而去,他这形象便彻底毁了。
瞧瞧眼前这场面,区区一个非常委副市长,竟然能因为座位靠前靠后之事,跟市长顶起牛来。
只要这风光面子能化作刺向薛向的投枪匕首,他将毫不犹疑地将这风光面子撕扯下来,投掷过去。
他双目炯炯,亦死死锁在薛向脸上,似要看薛老三今次如何破局。
他甚至能立时便能拍桌子砸板凳,跟薛向大骂一通。
眼下的黄思文便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
得出了这结论黄思文为什么不高兴。
就在黄思文等得不耐烦,准备催促的当口,薛老三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思文市长,这点小事就不用问我的意见了吧,咱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开个会而已,坐在哪里都是一样,你又何必当真呢?堂堂德江市长,总不能为这点小事,非争出个输赢,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吧。”
活土匪就是这么奸猾,永远鬼鬼祟祟,不敢正面迎敌,如此老鼠一般的人物,怎能配得上苏美人那人间仙子。
若是薛向稍敢反嘴,他黄某人便能大手一挥,甩手而去,中断了这次市长会议。
定睛看去,竟是顾俊明正襟危坐,面带微笑,有力度地鼓着巴掌。
的确,这回黄思文算是想清楚了!
毕竟如今的蔡书记已然输红了眼,除了一身无处发泄的蛮力外,就差黄思文朝上递由头了。
薛向若说顾明俊的确应该排他之后,那黄思文就有了借题发挥的空间。
因为,于党内的高级干部而言,官场形象无疑是极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