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半扶半送地拉着老爷子朝家里行去。
黄思文搁下钢笔,冲一脸尴尬的胡耀华摆摆手,笑道:“说说,刚才看着我想什么呢?”
阳光透过清亮的水珠,射出一个一个七彩的光晕,直直打在墨色的梨木办公桌上。
老爷子话音未落,薛老三便笑嘻嘻道:“您老是要这个吧。”
可薛老三蔫坏惯了,以他的心机,又怎会蠢如江南,一次将所有的存稿,尽数放出。
更让一众专家生气的是,红学研讨会开了三天,全本的红楼梦依旧谁也不曾见着。
再到后来的市台的那场风波,有薛大市长偏帮,孟进孟部长,如何会输?硬撑着不给黄市长镜头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意外是有了,惊喜不曾见。
“小胡,我脸上生花了?”
黄思文一语中的,胡耀华的确是存了如此想法。
此思路一打开,后面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你这里有完本的红楼梦,试想,他薛老三若将完本的红楼梦放出,人家得了全篇,干啥还要颠颠儿来你德江?
哪知道老爷子自己反倒憋不住了,这会儿便将有所求道将出来,他正好将所备之拓本献上。
原来,自打德江爆出了红楼梦手抄稿问世,薛向弄来了天量投资,火电厂一役彻底战败,按道理来说,黄思文作为邱蔡组合的核心大将,经此一役,不说灰头土脸,至少要偃旗息鼓吧。
毕竟,有德江政府名义担保,又有先发的二十回遗稿,谁会怀疑其假。
试想,有活土匪在德江,哪里有你黄市长张狂的份儿?
可老爷子本身也确是文化大家,而文化人又有几个不喜读《红楼梦》这本中华文化史上的璀璨明珠。
胡耀华眉毛一抖,面上变换神色,连道:“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就是稍稍走神。”
人家这些专家,教授,可不是甲乙丙丁,凭什么要不远千里,甚至万里,火速赶到你德江。
“哈哈,你薛老三真是只水晶猴子啊。”
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嗖的一下,一枚银色的防风打火机便冒出一团橙红的火苗来。
因着胡耀华前番参赞之功,虽然所谋未成,然,黄思文倒不似从前那般轻贱于他。
再到后来的招商引资,出席和外商的重大谈判,这位黄市长亦是不甘人后,跃马在前,就连孟部长折腾出的那个市电视台,火爆德江政坛,黄市长也不忘搀和一把,频频下台里视察。
初始几天的德江政坛大戏——德江晚间新闻,他黄大市长几乎就没在银屏上找到镜头,为此,黄市长甚至公然找到孟部长办公室,和孟俊拍了桌子。
胡耀华猛然惊醒,赶忙收了暖水瓶,又急急奔到了左边的洗脸架边扯过毛巾,便玩命儿地在桌上开始擦拭。
如此逆推,他薛老三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将红学研讨会的召开地点定在德江,而要召开所谓红学研讨会,最不可缺少的,就是那形形色|色的专家,教授,学者。
然,薛老三焉不知老爷子性情,早早便为老爷子备下了原版的拓本,准备作为明日的送别之礼。
黄思文此句一出,胡耀华福至心灵,立时就窥破了其中关键。
原来,黄大市长准备彻底投降认输了,不打算跟活土匪斗下去了,就如那位周书记一样。
这不,今次看着黄思文在办公桌后,运笔如飞地批阅着文件,他心思想得深了,倒茶的当口,便走了神,结果,弄了个水漫金山。
若是往昔,胡耀华敢在办公室整这么一出,非被黄思文骂个狗血喷头。
熟料,如今的孟部长早就今非昔比,已经找到了码头,哪里肯卖他黄某人的账。
孟部长受了薛市长的批评,自此,黄大市长的报道便渐渐多了起来。
这会儿的苏老爷子哪里还有先前的心存倾覆天下之志老谋腹黑毒士模样,分明就是位为书而狂的老书痴。:“您这话说反了,哪里是曹公要感谢我,是我要感激曹公,若无曹公,我今次的这盘棋倒不好下,若无曹公,我去哪里发这笔小财?”薛老三笑着说。
可哪里知道这位黄市长近来却越发高调了,红学研讨会,本来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和他不搭边的,明明是人家薛市长折腾出来的东西,他黄市长便是想伸手也伸不上,可偏偏最后主持会议的成了他黄市长。
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反常!
按道理说,黄市长和薛市长争雄新败,而孟部长又正是薛市长得用之尖锐爪牙,有薛市长撑腰,黄市长此举,摆明了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