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的环保技术做得极是到位,可,是人用脑子想一想,整个火电厂呜呜啦啦地发电,一车一车的煤炭往里输,大量的废气废水总要排泄,难不成他星火能源还能将那废气废水全吃了?
老首长咳嗽一声,瞪了南方同志一眼:“怎么了嘛,屁股后头着火喽?”
真是大涨己方威风,尽灭敌方士气,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呢?
更何况,重工业和旅游业,本是两个不相兼容的产业。
他忍无可忍,出言道,“爸爸,您要对薛向对事表个态嘛?安远大哥在,我也要说,老三那小子这一棒子可是也擦着了您的身子呀。”
现在理由有了,你火电厂项目,不是投资两千万吗?那我这个云锦影城投资两个亿,以两亿比两千万,胜负还用说吗?
至于收回成命,会不会有损老首长的威望,薛老三相信以老首长的心胸和以他这个级别的政治家的风范,这点小事如何会在他老人家心上。
别家是何心情,他薛安远懒得管,可老首长那边,他如何能不顾及。
在这个发展是硬道理的时代,的确是通行无阻的,老首长自己定的调子,总不能为了维护他薛老三而推翻。
是以,有了这云锦影城,什么火电厂项目就该歇菜了,而同样的,薛老三献上一份价值两亿的大单,老首长就有了主持公道的法理依据。
老首长意见传来,许子干几位便惟有偃旗息鼓,气馁非常。
他一句话落,南方同志的两片眉毛快掀飞了天:“爸爸,都什么时候啦,您还管这红楼梦?”
……
瞧出薛安远的顾虑,许子干拍拍他胳膊笑道:“安远大哥,你就把心放肚里吧,咱们的老首长何等样人,气量大如海,心胸广纳天地,这点小事会在他老人家心里?”
他薛老三想要让老首长推翻这个调子,就要给推翻这个调子的理由。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把那四字儿送回去,可老首长何等样人?还回去,岂不笑他老人家小家子气?这是找不痛快!
时间进了秋季,正应了老话,春困秋乏,老首长尤不爱出门了,大部分时间便在这梅园渡过。
“啥子事嘛,不要卖关子。”说着,老首长伸脚踢了踢南方同志腿弯儿。
红楼梦是什么,是一部奇书,他的问世,的确是文化界,古玩界的大事。
说罢,南方同志便将前因后果道将出来。
老首长何等人物,如何看不出那红楼梦原稿早早落在他薛老三手里,并且老首长还隐晦的埋怨了薛老三不信任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将那些宝贝都倒腾到了港岛。
他不明白老爷子就不作政治上的考量,单说这红楼梦。
老首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这身子擦一下能值两个亿,让他天天擦嘛。”
许子干,薛平远亦是脸上挂笑,心中快慰,本来德江风波起时,这几位都憋着劲儿,要鼎立支持薛老三,号集了力量,准备大干一场。
若是他星火能源那个破火电厂项目上马之后,环保不到位,弄得整个德江污烟瘴气,整个云锦影城的两亿投资找谁去要。
其实薛老三想到了用此法反击,又怎会不考虑周全?老首长这一关,他会不慎重再慎重?
老首长收起鱼竿,站起身来,没多会儿,服装严整的薛安远便从樟木林中转了出来。
如此大手笔,谁敢冒那样对污染风险。
“咳。”
可调和的结果为何偏偏是他薛老三退步,除了他薛老三和老首长更加亲近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邱跃进的火电厂项目占着明面上的道理,至少是这个时代的明面上的道理,环境保护为经济发展让路。
他放要行礼,老首长便远远笑道:“怎么?想通啦?终于肯来见我啦?你呀,年纪越大,心思反倒越重。”
秋来多微雨,草木摇萋萋,独坐池塘钓,胜似东海仙。
正尴尬间,身后的树林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用问,总之又有人来。
还是前日垂钓待那方池塘,每日午间用罢餐,他都会持了钓竿,坐上青石,靠了柳树,也不管钩上有无有饵,池间有无有鱼,将钩下水,便这般静静坐了,有时候,钓着钓着,人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倒是神清气爽,比床上睡得还安逸,入神。
“好,好,真是太好咯,我们国家的一座文化高峰又保全咯,原稿咧?啥子时候让薛向拿给我看看,这个猴儿啥子都好,就是太不信任人了,总以为他那些宝贝放在家里头被人惦记,一些好东西就是全倒腾到外头去了,这是干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