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在干什么!”
一路行来,问好声不断,比之薛老三此前,多了十倍不止,这便是权力的魔力。
“喂喂,喂喂,你……”
可,若是和苏美人朝夕相对,这个问题,他便是不想面对,也是不成。
初始,薛老三也动了寻人的心思,可转念一想,寻着又如何呢?自己又能给人家什么呢?
也唯有这鲜活世界,扯不开的情债,放不下的家人,才让他对这鲜活世界又生出深深眷念之心。
满心烦乱,好容易酝酿出的困意,又没了踪影。
“睡觉!有言在先,您要讲大道理,去兵营,那里一堆一堆的战士,希望听到您薛军委的煌煌大言,我这儿可是听得够够的了!下午,还忙着呢,可没功夫听您上政治课,要上课,等我晚上回来。”
下午的会议,貌似就是两点召开,薛老三便迈开大步,朝市政府大楼急行而去。
他翻个身,拿被子蒙了头,便待睡去。
却说,薛向来时,虽未迟到,但按官场规矩来论,却算来得晚了。
却说,让位不成,古锡铭心中生出不安,念头一转,便对薛向道,“薛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新来的副市长马力马市长,以前在广安计委工作,担任广安计委常务副主任,这位也是新到德江的副市长曹颖曹市长,曹市长过去在省妇联主持工作。”
轻轻一挥拳,竟扯出了爆音,内审身体,血如汞,髓如霜,连汗毛都风吹不动,蕴含着勃勃生机。
薛老三便匆匆点头,便大步朝市政府一号会议室行去,今次的会议比较特殊,他可不想错过。
“薛市长下午好!”
这会儿,老爷子声音方响起,薛老三便先拿话填补住了。
好几日没休息好了,饶是他精力过人,也有些说不出的压抑,而且,下午还有新一届市政府班子见面会,有的是麻烦。
窗子对面正是卫阿姨家的小楼,窗对面的小窗正是卫兰的房间,近二十个夜晚,对面的小楼没有亮起过灯火了。
“……”
区区一个专员助理,顶了天的,算他个副专员,像这种副专员,在广安,可是想见广安地委书记一面,也是需要提前汇报安排的。
此外,生子之事,也是他心里的症结,和苏美人两地分居还好,这烦心问题,偶尔还能忘却。
不成想,他方动作,古锡铭,刘洪便先站起身来。
薛老三径自到了东边湖畔,解开缆绳,驾了渔舟,双足发力,小舟无桨自动,朝深深的荷花荡里驰去,快若飞鱼。
此外,今次卫兰之事,外面无风无浪,可内里却是波涛汹涌。
“薛市长,您坐这儿,坐这儿!”
薛老三依舟躺了,阖了眼,静静听着这梦幻水乡,思绪如水如风,片刻,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披上衣衫,瞅见四处无人,薛老三跃窗而下,一路向西,朝着瘦湖行来。
这一整理,马力就愣住了,他忽然发现,德江官场不是一般的怪异,整个权力场中的主要斗争不是书记和专员的战斗,而是书记,专员,和专员助理的三国大乱斗。
时维六月,已入初伏,骄阳升空,荷花正好,微风鼓动,万叶生波。
如今的古大秘,对这位薛市长,简直就是敬畏到了骨子里,那种恐惧,简直超越了掌握其生死的周道虔。
直到方才,见着古锡铭这本该权威赫赫的书记大秘,都如此小意地再三给薛向让座,马力心里才坐实了那份资料的准确性。
古锡铭慌忙让出自己的位子。
的确,薛向的大名,他听过,早在德江招商时,他便听闻过,不过马力并未在意,真正注意起这个名字时,还是在他确准调任德江后,作为干部调任的必修功课,弄清赴地的人事关系,和主要领导的性情,履历,几乎是必须的。
原来的行署班子是这样,三个入地委班子的专员,专员孔凡高,常务副袁闲云,副专员谢明高,四位副专员,邱庆春,魏启亮,宋祖贵,陆振宇,专员助理薛向。
“黄思文要来了,嘿嘿,老子还正愁没地儿散火呢!”
“不用了,我就坐这儿挺好,小古你坐吧!”
薛老三枕在高高叠起的被子上,两条大长腿直直伸到了对面的窗台上,一边大口抽着烟,一边咬牙切齿。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让他得知苏美人要驾临,心里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做了坏事儿,老婆千里迢迢赶来捉那啥一般。
待得资料搜集起了,马力越发好奇了,因为资料上显示的种种所为,几乎不像真事儿,至少不可能是正常专员助理能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