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人家是没他和卫兰勾搭的证据,可他和卫兰真就没事儿么?
而且,薛老三也猜到了到底是跟何人有关,当然作为另一方当事人,毛书记说是为他薛某人,也非虚言。
这徐吉利正是当初跟随薛向一道去省城,搞旅招商的黑水县常务副县长,老头五十多了,却是难得的实诚人,彼时,薛老三使韬晦之计时,满城都道他招商失败,德江地委一片喊打喊杀之声,严宽之流忙着落井下石,只有这位徐县长要站出身来,跟薛老三共通担责。
此话题一出,毛书记眉峰一跳,良久不语。
毛书记招了招手,自己先在老桐下的太师椅上坐了,明亮的阳光穿林而落,照在他橘皮一般的老脸上,现出点点老人斑。
可偏偏连挽救卫兰的仕途也不能,只因,她与他近!
这不,薛老三方点了“省里是什么态度”,毛书记立时就变了脸色。
如此,毛书记不得不来。
若是放任,薛系和蔡行天内斗起来,必定又是满城风雨,弄得老首长后院火大。
黑水的事儿,薛老三知道,无非是看着他在景区和蜀香王的建树惊人,许多人都动了模仿的心思。
他薛老三睚眦必报的性子,或许该了,可卫美人的血仇,却不得不报!
毕竟,寻常干部,根本敌不住省委书记一击,即便是省委书记冤杀了其前程,可想必一地首脑之稳定,小小一个处级干部,又算得了什么呢,谁会为其悲惨命运悲愤?
薛老三既然猜到毛书记的来意,自然早做好了应对,但听他道,“毛书记,我服从组织决定,决不给组织找办法!”
毛书记这是在告诉他,他薛书记的副市长位子稳了!
是以,徐吉利,可以说是薛老三在德江,难得志同道合的盟友,至于,江方平几人,则只是心腹下属。
今次,卫兰如此舍身相救,即便没事儿,也是有事儿了,要不然,那举报也不可能引动毛书记下来,单听毛书记那句“不过是查无实据罢了”,就知道老头子心里有谱儿了。
其实,都是明白人,薛老三惊讶于小小德江,竟然惊动了中军委第一副。
按理说,老头子身为中军委第一副,既然掌握了真实情况,就不该罔顾事实,从客观实际出发,从严执法,而不该在这做什么和事佬。
“毛书记,省里是什么态度。”
这不,今日,薛向在德江相熟的一干下属,便齐聚来给老首长相贺。
其实,若是他薛向是寻常干部,毛书记绝对不会多这番话。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薛老三能说什么呢。
薛老三没有直面毛书记的问话,他不想说自己与卫兰没关系,因为那是对卫兰的侮辱,而身在宦途,他又绝不能亲口承认那段朦胧的情愫。
“……”
的确,蔡行天此次阻击他薛老三,行事不可谓不隐蔽,又是假借政治创新,权力改革,托人大之名行事,一般人还真得云里雾里,瞧不出蔡行天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可到了毛书记这个层次,对信息的掌控绝非常人可以比拟,德江人代风波,老头子绝对洞若观火。
薛老三一脸不耐,竟是一副不欢迎模样。
其实,薛向知道,自己的副市长位子稳了,因为人大选举的结果,无论如何,也需要维持的,除了有问题的孔凡高等人,当选的,必定会获得任命,否则,那就是对人代会制度的挑战。
蔡行天此次行事,虽然不妥,却也是有事由在先。
一如薛老三所料,毛书记说得果然是蔡行天的事儿。
可毛书记何等人物,薛向的表情入眼,他就猜到了关节,叹口气道,“薛向,你是有大前途的人,不要玩火自焚,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你道我这次是为孔凡高下来的?那个蠹虫还不值得,我为的是你,你和卫兰的事儿,有人往上捅了,不过是查无实据罢了。”
薛向在地委的小别墅内,江方平,戴裕彬,陈道宽,徐吉利等人,相约而来,方进得院来,便冲薛老三恭贺出声。
在这个最讲体统和尊卑的官场,薛老三已经有了桀骜之名,若真是对着蔡行天也举起了旗,且还是在毛书记代为说和的前提下,那就是真正的不识时务。
徐吉利道,“别说了,本来,你薛市长招来翠屏——玉女景区,进了黑水,有这老本儿,就够得上黑水裹嚼了,可偏偏有人好高骛远,把你薛市长视作榜样,本来,把你薛市长当榜样,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可俗话说,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可那位除了好大喜功,真没别的能耐,短短几个月,就把黑水的家底折腾的爪干毛净,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能厚着脸皮来求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