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叶沫却接茬儿了,说话儿,冲夏家大妹使个眼色,示意她动起来,免得被刘公子盯上,后者回了个感激的微笑,抱了托盘,便待离开!
说话儿,满脸堆笑的花格男递过一包万宝路。
如此一来,毕业后来央视工作,就生生被逼成了夏家大妹的梦想。
“别别,张哥,您千万担待,您抽烟,您抽烟。”
“刘哥要马蒂尼,真有品味,稍等,我马上给您倒!”
此处,夏家大妹不是第一次来,可每次进来,总免不了心头齐齐浮起赞叹和痛恨。
西装中年劈手夺过香烟,抬手要扔,紧握间,顿觉这香烟盒绵软异常,抬眼去瞧,哪里是什么香烟,分明是一根根卷成香烟状的绿油油的大团结。
“啊哈,好烟,果然是好烟,王主任您请,您请,那些大学生哪里比得上你们新闻部的女孩,一个个可是未来的名主播,名主持人,将来可是要在央视上播新闻的,咱们金泰昌的那些少爷们只怕想想这些女孩的未来职业,一准得热血沸腾,快进快进,席面快开始了,就差那两位大少了,里面的大爷们也等得及了,赶紧让姑娘们进去,做好服务!”
赞叹的是这不起眼的小小胡同内,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处世外桃源,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画栋雕梁,美轮美奂,简直目不暇接。
说来,这金泰昌外面简陋,内里极宏,几乎占了半边胡同,主厅是金泰昌最尊贵的大厅,近五百平方,不仅有国外正流行的吧台,舞池,旋转灯,还布置了饭厅,匠心尽用之下,室内布局极为合理,内设更是这个年代的顶尖的玩意儿。
夏家是夏家大嫂一人撑起来的,可谓母命大如天,见自家母亲如此高兴,夏家大妹还有何选择?
夏家大妹一行进入的是间宽敞的试衣间,她们每个人在这试衣间都有专人储物柜,进得屋来,各人便直奔自己的储物柜,片刻,便将本就十分惹眼的职业套装,换作了旗袍。
刹那间,她真想咬牙退出,转瞬,这念头又被按了下来。
西北座的一位瘦弱青年,远远就招呼出声了。
因所行所为,俱称得上隐私,倒也没大门大脸,就设在一条小胡同内,除了门帘上的小小“金泰昌”三字,再没有其他惹人注目的标识。
上午十点左右,数辆绿皮吉普,在胡同口停了,一个粗胖的花格男,下得车来,便急步朝金泰昌那扇小门奔去,左三右三,左轻右重,极有规律地敲了六下,小门打开了,一个西装中年立在门前,皱眉道,“王胖子,怎么搞的,现在才来!不知道今儿个是大场面?妈的,老子看是要换人了,你们央视也不咋地,以后还是直接从学校来人得好!”
“谁他妈的抽你的破烟,老子像是缺烟抽的……”
高额的工薪也就罢了,关键还是那该死的用工评价,若是强行退出,姓王的肥猪指定会在用工评价上大做文章,届时,毕业了,她再想进央视,可就千难万难。
刘助理喋喋不休,丝毫不觉一边的薛老三已然寒意逼人。
金泰昌是个隐蔽所在,不对外营业,也没采取什么会员制度,只是相熟的圈内人物可以来往,出入。
王主任这边方一喊出声,试衣间内众女齐齐变色,继而,各自出声,或欢喜,或抱怨,或艳羡,欢喜的自是那四位被叫到主厅服务的女郎。
可偏偏来央视工作,在一次偶然的泄露上,成了夏家大妹抗在肩上的枷锁。
领头那人,二十啷当年纪,身材高挑,一头碎发配上宝蓝色西,鲜红领带,整个儿打扮骚包无比,扫了扫场面,便盯着刘公子冷笑出声。
夏家大妹只是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托盘里的银质西餐具中的一枚锋利的叉子。
心中这么细细一番盘算,夏家大妹唯有低眉,缀在队伍最后,怏怏而行。
王主任训斥一句,避过正对堂间的主道,当先跨上了左侧抄手游廊,紧接着用力招手,招呼夏家大妹一行,加快速度。
华丽的水晶吊灯,喧软的地毯,宽绰的红木家具,真皮沙发,便是这帮二代的父辈们都不曾享受的好玩意儿,他们却肆无忌惮地享用着,挥洒着。
……
熟料,刘公子火气正旺,迎面就赏了王主任那张肥脸一巴掌,抽得王主任捂着腮帮子,不住“哎哟”惨叫。
夏家大妹正对着远方的元宝阁怔怔出神,行在她左边的圆脸女郎小声笑道,“瞧什么呢,玉真,又不是第一次来,跟没见过似的,你要是愿意,点个头儿,金泰昌算什么,你要天上的星星,那位时公子保准也能给你弄来,哎,真真不知道你有啥好的,姐姐我这胚子也不差呀,时公子怎么就没瞧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