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嘛,我希望在某个节目中,也能用咱们蜀香王做道具,我就这两个小小要求,不过分吧,黄导?”
他不仅猜到,今番的银弹攻势,在这个毫无广告心理和价值评估的时代,必然一击奏效,且连这广告如何打,能发挥最大效应,也思谋得透彻了。
却说,薛老三提议罢,黄亿鹤考虑片刻,便招呼人传来了正在排练室进行排练的陈,朱二人。
原来,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四,正是小家伙一行和薛老三约定的奔赴蜀中的日子,这个钟点儿,小家伙一行恐怕已经到了火车站。
而眼下这台春晚,黄亿鹤这总导演,也是求爹爹告奶奶,辗转腾挪,才勉励维持,总共不到五万的经费,时至今日,已然快要见底。
本来嘛,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一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青年书记,张口就说愿意赞助春晚,这不是开玩笑么?
“黄导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这个。”
骤失巨钞,黄大导悚然惊醒,怒眼圆睁,形容恐怖之极。
薛向轻轻一晃,躲了过去,笑着道,“黄导,急什么,咱们谈清楚了,这些不都是你们的?”
道完目的,又自剖心迹,“当然了,我也不是无所求,实不相瞒,我此次来,就是为了辖区内的一家厂子的香辣调料,做推广之用,想借咱们春晚这个平台鼓鼓东风。”
果然,这个植入式广告,对《吃面条》小品而言,难度极低,转瞬,陈,朱二人便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年月的春晚,可不似后世那般流金淌银,一个冠名就能卖出数亿,可以说若非第一届春晚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第二届春晚压根儿就不会诞生。
黄亿鹤是总导演,威权极重,自然用不着向两个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的小年轻,讲困难,说道理,只点出了问题,要二人解决。
无他,办春晚也是个费钱的活动,央视的经费虽说不上紧张,可也有限得紧,操办偌大一台晚会,没有进项,光往外掏了,这只进不出的活计,自然没人愿意。
薛老三是急性子,况且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三,春晚开播不过数天,以这么个紧要节目的筹备惯例来看,只怕节目早就定型了,他薛老三再不动手,只怕就搭不上这春晚的末班车了。
可令人惊讶的是,黄亿鹤却无半点不快,竟似松了口气一般,“这个好说,就是几张桌子的事儿,摆上火锅也不麻烦,只是这节目里怎么穿插?歌曲指定是不行的,总不能往歌词儿里编,看来,只能往小品,相声里搀和,马季倒是有个《宇宙牌香烟》的段子,要不让马季往里面搀和一句,给做做宣传?”
若非仔细检查过薛向的证件,确定了他的身份,听到薛向这不靠谱的言论,黄导演立时就能甩袖而去。
说来,也非是薛老三不恋家,而是此时恋家无用,因为这个钟点,京城薛家大宅一准没人了。
“急,急,我能不急么,我这儿可等着米下锅呢!”黄亿鹤瞪眼道,“说,赶紧说,只要不是让主持人给你那个什么厂念稿子宣传,怎么着都成,钱,钱,赶紧把钱拿给我!”
薛老三不得不开门见山,毕竟,自己不傻,别人也不笨,楞是藏着掖着,反惹人怀疑,不如摊开了说,相信这位搞艺术的黄导自己都没意识到春晚的广告效应的价值。
按说,薛老三既然已经回京,完全可以和一家人留京过年,奈何事前商量好了在德江过年,且小家伙一再渴望来看翠品,玉女两山,薛老三自不好临时更张。
说话儿,竟又伸手朝薛老三的雷锋包抓来。
以至于最初几届春晚,窘迫到演出服装,都要演员自理的程度。
而薛老三暗里却是笑歪嘴,心中直叫着一万块花得值,嘴上道:“《宇宙牌香烟》?听名字,似乎有点和麻辣调料挂不上钩,我看节目单里,好像有个《吃面条》的小品,这个貌似合适,到时,往吃面条小品的桌子上摆上蜀香王麻辣调料,再让演员串上词儿,就齐活了。”
央视大楼自也没变作后世那可笑的大裤衩,不过是一座灰扑扑的普通高楼。
而他此刻不去追的小家伙一行,一道奔赴德江,只因他回程已定,且憋了劲儿要给小家伙几人个大大的惊喜。
如今,公务人员的官僚气还未发展到顶峰,以公对公,薛老三没走门路,很快就见到了一九八四年春晚总导演黄亿鹤。
薛老三慌忙解释道,“黄导,事儿没掰扯清楚,这钱还不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