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吉利被他盯得眉间如灼,不由自主别过头去,惊疑道:“我说,说蔡书记是出了名儿的好面儿!”一句答完,便用余光朝薛向瞧去。
却说,薛老三驾着车,飙到了南边的野猪林,不待车停稳,他身子就飙射了出去,如电光一般,便踏上了一颗老杨,紧接着,足尖一点,便又射出十米余,直直站上了另一颗大树,如是再点,身子又飞腾而起。
想那乔峰,已算是顶尖高手了吧,收拾一头猛虎,还得那么来来回回,战上许多合,换作薛老三,伸手便擒拿。
不过知道归一事儿,眼下要牵连这种直线,也只有薛老三这非常之人能勉励一试。
你道薛老三真会蠢到在山林间飙车,即便有那本事,也没那个功夫不是?
原来,此去省城,若按部就班,先上磨山的石子小道,转进德江,再从德江转上省道,这么一步步行去,到了宝龙酒店,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好几回了。
却说,薛老三在林间飞射,足尖一点,便射出十余米,偶尔单手挽住长藤,稍稍一借力,更是腾出数十米,如此闪电越境,简直快赶上高速行驶的火车头,区区十余分钟,一座莽林便被他洞穿而过。
当时,得了那张表,就直接丢弃在了房间里,不曾细览。
不过,话说回来,薛老三纵是国术无双,如此超出极限的距离,要赶过去,也非是易事。
戴裕彬道:“记得啊,那张表,首长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我给收起来了,怎么了,首长有什么要问的,那张表虽然没带过来,可表上的日程安排我都记下来了。”
薛向闻声,立时苦了脸。
可饶是这样,半个钟头的等待,也足以让他燎心烧肝!
薛老三陡然扫见戴裕彬,心念一闪,便问出声来。
省城在南,他便直接朝南行,数学上的两点之间的距离,直线最短,便是小儿都知道。
按说,以薛老三此时的体能,划水而度的速度,也绝对堪比游鱼。
……
徐吉利怔怔盯着薛老三,这一盯就是半个钟头,若非薛向那根手指头始终在不停敲动,他一准儿得出声催促。
刚越过这莽林,前头的道路陡然断绝,浩浩岷江如汪洋一般横亘在前,左右张望,既不见桥梁,又无舟楫,若要横渡,却是麻烦。
是以,薛向并不如何担心,因为他除了已经备下了后手,应付变故外,心中也未尝没存了想看周道虔、孔凡高笑话的打算。
当然,这不够是对常人而言,可薛老三压根儿就不是常人。
薛向话音方落,戴裕彬便背诵起了签字仪式那一天的日程安排,“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半,省委蔡天行书记,蒋天生省长等省委省政府领导,陪同中央领导出席签字仪式,下午五点半,举办答谢晚宴,晚上八点,组织观看省歌舞剧院歌舞演出,晚上九点半……”
“小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去省城参加招商会的头一天,省府办发的那张日程安排表?”
徐吉利重重一拍方向盘,叹道:“是啊,这种荒唐的条件都开出来了,咱们还怎么玩儿,什么狗屁经济效益,脸都不要了,还要效益,我倒要看看他宋书记和程专员,回头怎么跟梅山、银山交代!”骂吧,顿了顿,又皱眉道,“要说也不对啊,这梅山,银山想抱金疙瘩想得发了疯,可省里总得控得住台盘啊,蔡书记可是出了名儿的好面子,怎么能允许这种荒唐条约出现在蜀中?”
“你说什么,老徐,再说一遍,蔡书记什么!”
不曾想,他一句话没背完,吉普车的发动机就响了,紧接着,巨大的机车咆哮声响起,江、戴二人眼睛一花,吉普车就蹿了出去,接着,徐县长摇晃欲倒的身影,出现在了身前,二人赶忙抢上前去,将这位被自家首长暴力从车里投掷出来的徐县长扶住。
是以,薛老三方意识到时间紧凑,脑子便迅速定下了方案。
终于,徐县长受不得这死寂了,又瞅见窗外不远处的江方平和戴裕彬连连朝他挥手,当下,便想溜下车去,把这安静空间,留给薛专员冥想。
薛老三是真有些心灰意冷了,虽说昨晚,给李、陈二位的电话不通,他心中就猜到不好,可也不过是认为,梅山、银山还未死心,省委也插手进来偏帮,让李、陈二位老狐狸又起了新的心思,想待价而沽,跟德江重新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