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紧挨着周道虔站立的地委一号大秘古锡铭手快,一把将周道虔薅住,让严局长的献身之举,没有功成。
原因有二,一来,不放此胜负手,今日之事,就被周道虔做死了,他薛老三将遭遇难以承受的政治滑铁卢;二来,此胜负手,对薛老三是自损一千,但也有杀敌八百的功效。
若是,周道虔干倒了连孔老虎都没奈何的活土匪,在外人眼里,他这位书记的份量,不就不问可知了么。
也只有薛老三这种背景深厚的衙内,才敢做此一击。
严局长的秘书小金,扶起他时,更是两眼放光,暗忖,今日算是学了招狠的,也难怪严局长肚里墨水不足二两,却能混到今日地位,就凭这股狠劲儿,和伶俐劲儿,人前程远大着呢。
如今,周道虔对薛老三穷追猛打,恨不得治之死地而后快,除了发泄怨恨外,也有政治上的考量。
一念至此,薛老三又开始感激起薛安远这位红一代伯父了,没有他老爷子余荫,哪有他薛某人如今的八风吹来,我自不动的写意,霸气。
此外,寻常干部即便寻见了上级领导的此种破绽,也决计不敢抓住,要不然,就算你僵住了上级领导,也扛不住上级领导的后续打击。
却说,周道虔的桑塔纳去了没多会儿,便又折回,再回来时,却只古锡铭一人。
谁叫王胜利是其姻亲,不管他周某人是不是出于此种动机,但给外人的感觉如此,那就够了。
既然周道虔志在仕途,自然不肯跟薛老三以命换命。
要不然,就凭薛向区区一个正处级干部,哪里值得李星雨这位常务副省长三番五次针对。
不过,眼下,成功与否皆不重要,就冲他这奋不顾身的劲儿,落进领导眼里,什么都值了。
政治上的事儿,就是这么玄妙,往往看得就是风向,声势,跟红顶白,乃是常事儿,你强,人追随,你弱,人相弃,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大干部,明知道手下人犯了错,却也不得不全力维护的道理,他维护的不是这个人,而维护的是自己势。
而貌似薛向占理,可若真要辩这“公报私仇”,官司打到省委一级,薛向铁定是输。
若是你麻溜儿给办了,王胜利还用搞这套么?
因为省委即便维护了周道虔的威信,可周某人在给薛向下组织结论上的迫不及待,终究难脱公报私仇的嫌疑,将是一辈子无法洗刷的阴影,即便在德江书记位子上待着,只怕仕途也就到此止步了。
本来嘛,在外人看来,王胜利进去了,绝对是孔专员的反击,你周书记连自己连襟都护不住,谁还跟你混。
而周道虔这么个年富力强的干部,几乎想都无须想,必然是在政治上有大抱负之人,这样的人物,如何能容忍仕途到此终结。
“当然,我这一段的工作,确实出现了一些纰漏,周书记要批评我,我虚心接受,可要说,仅仅到目前这个地步,就盖棺定论,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除了因为王胜利的事儿,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让周书记如此急迫地给我下组织结论,如果周书记一意孤行,我保留向省委申诉的权力!”
正是这么番因果缘由,周道虔此番整治薛向,既是避无可避,也是处心积虑。
“……”
因为一级组织负责人的威信,上级组织天然要维护,对薛向用臆断,挑战周道虔权威的行径,除了打压还是打压。
当然,薛老三也不会无理乱言,而是敏锐地抓住周道虔的漏洞,侧而击之,扭转局面。
你薛向就是成心的!
本来,省里就默认了德江招商团为酱油队伍,你德江不来搅合,人家还巴不得免得银山,梅山,德江三地,玩儿自相残杀,又何苦总怪你德江招商不积极。
先前的沉寂,果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薛向轻喷一道烟雾,绣口一张,竟吐出道闪电来,“周书记这是公报私仇!”
试想,薛老三何等嚣张,初来乍到,就博得了活土匪的外号,不但如此,便是纵横德江的真老虎孔凡高,也屡屡在此人手上吃瘪,且被此人直接干掉了直系心腹夏邑,薛老三的威名可谓是赫赫有声,不输于普通地委委员。
因为,干倒了薛向,同样有助于竖起他周某人的威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