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笑着点头,接着,便说出一句,差点儿让孔凡高把烟头吃了的话来:“我是京大毕业的,懂法!”
尽管他此刻,还没想出对策,但权力抓在手中,总是不错的!
薛向笑笑,道:“谢谢孔专员宽延,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在这次讨债过程中,我拥有哪些权力,我还是老话,单凭一张嘴是要不来钱的,若是组织不赋予我相当权力,不若现在就安排我去看大门!”
原来,德江地委大院所在地,前清时,还是一处极有名气的名胜古迹。
其实,不用介绍,薛向就瞧直了眼,虽然今天下午刘科长领他寻房子时,他也在地委大院家属区,游逛过,可眼前风景比之先前,简直是两重天。
木已成舟,薛向也只有面对,挑战自己的顶头上司,就得时刻有被穿小鞋的觉悟,和破解各种小鞋的能力!
他说的这些,薛向早就清楚,他薛老三要的是实打实地权力!
而孔凡高在下完套子之后,更是及时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道出了惩罚措施!
薛向一样很热情,握住刘洪的胖手,笑道:“哪里是专员,是专员助理,刘秘书长口下留情才是!”
老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薛老三现在要直面的正是自己的现管,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会议散场后,薛向还没出会议室,行署办公室分管综合科的乔副主任便来请薛向,去他的新办公室。
孔凡高这是在打游击战,避实击虚。
原来,先前,他在刘科长的带领下,行得是南区,那边只是行署普通机关干部的家属区。
孔凡高狠很将还未燃到一半的香烟,压碎在了烟缸里,说道:“这是自然,当下,讨回拖欠款,是地委、行署的主要任务,所有机关、部门,都要无条件配合,不过,我得提醒薛助理一句,一切行为还需要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若是干出格儿了,莫怪律法无情!”
此处,在五代时,是蜀后主孟昶为花蕊夫人,建造的一处游园。
的确,事有不可为,莫如不为,眼下,孔凡高若是不肯给权力,他这摊子事儿,注定完不成,既然注定的事儿,何必还要出手,他倒要看看孔凡高敢不敢无罪而诛,真叫他现在就去看大门。
到清末时,此处又被川督赵尔巽辟作别院!
……
到得解放后,此处被德江地委接收,就此作了地委驻地,延用至今。
若真按着这种措施惩罚,他薛老三以后干脆什么就别干了,专员助理就彻底成了各小厂的机动看门人!
因为这是官场常态,称官称大,不让人反感。
孔凡高不知道薛向想干什么,但听他方才再三要权力,生怕这小子玩儿愣地,便赶紧给他上道紧箍咒,毕竟讨债活动,总体来说,是在他孔凡高的领导下展开的,薛向真折腾大了,他也少不得倒霉。
刘洪很热情,双手握住薛向的大手就不撒了,摇动得极为有力。
薛向都把事情挑明,明着要权了,孔凡高再不好推诿,毕竟要马儿跑,还要马儿不吃草的事儿,暗着干行,可明里做,那就难了,他孔某人自问面皮不到这个程度。
刘洪自承身份时,薛向心中就笑了,很明显,他在专员办公会上的表演,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反抗军派人来接头了。
两人又在办公室,寒暄了几句,刘洪便领着薛向下楼了。
上得行署办的一辆苏联产的拉达尼瓦,未行多久,刘洪便指着周边的建筑介绍起来了。
刷的一下,孔凡高的老脸红了,若有若无地瞥了陆振宇一眼,咳嗽一声,道:“没想到有这么多家小厂啊,这样吧,薛助理到底是新同志,不熟悉情况,咱们就多给他一个月时间,毕竟,就算到了开支日,咱们可以用先讨回的钱开支嘛,用不着为难薛助理!”
当然,薛向自己得拎得清,毕竟传出去,就是小辫子。
瞅见袁闲云那掀翻的两撇浓密的眉毛,和薛老三那永远带笑的小脸凝成的冰锥子,孔凡高心头快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