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永伴炎夏,一呼一吸间全是闷热。
小县城的学校不会装空调,教室里的人一多甚至比室外还热些。
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张斯成干脆站在走廊上随意的翻着地理书,想简单的浏览知识点,却错拿成必修一的书,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太阳活动,他微眯着眼抬头看头顶的太阳。
“张斯成,考完到我这儿拿手机,你叔找你有事。”班主任出现在他旁边,见他抬着头发呆,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谢谢老师,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铃响了。
“进去考试吧。”老师接过他手上的书,“加油。”
“嗯。”张斯成闷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考场。
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一向和班级同学打成一片的,除了这个第一名——张斯成。
年轻的班主任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准备了一个私人工作日记,张斯成同学的性格那一栏,被他写了八个大字:成绩特好,有点社恐。
今天是高一期末考,关系到高二的分班,大家宁可往太阳穴涂着风油精也要全心对待这次期末考。
所以,闷热里还带着风油精味。
最后一堂考试很简单,地理一直是他擅长的科目。
出了教室后松了口气,一个阶段的学习终于又结束了。
张斯成记得班主任的话,考完就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拿手机。
因为今天考完就放假了,来领手机的人特别多,队伍已经排到了走廊上,末尾站着的是几个留着时下流行发型的男孩,靠近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烟味。
“哟,第一名领手机也这么积极啊。”他们看见张斯成拿着手机从办公室出来,打趣道。
张斯成嗯了一声,这是他的同班同学,不过下学期按文理加成绩高低来分班,他们应该不会在一个班了。
他们主动来交涉,张斯成也是几个字应付了事,久而久之,没人找张斯成玩,也没人找他聊天,不过张斯成向来和这个学校里的人玩不到一块,一直是独来独往。
那人知道张斯成无趣,继续和身边的兄弟聊游戏了。
“叔,怎么啦?”
综合楼六楼有个宽阔的平台,因为更高的顶楼不让上去,所以张斯成最喜欢来这里吹风了,回村里的班车要明天上午才有,他还得在学校歇一天。
电话那头传来张叔有些试探又有些开心的声音。
“小武,你爸妈回来了,你还记得你爸妈吗?”
爸妈…
好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张斯成的手机壁纸还是从张叔以前的按键手机里导出的照片,那是张斯成很小的时候,爸妈留下张斯成出去打工之前,张叔给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门口拍的照片。
“他们准备明天来学校接你回星城。”
接我?
心突然砰砰的加快了起来。
这是他等了十几年的一句话,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伴着闷热的夏天突如其来。
“真的吗?”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小时候经常梦见爸妈开着和电视里一样的大飞机来接自己了,17岁应该不会做小时候这么傻的梦了吧。
“当然是真的!她们要接你去星城读书,几天前就联系我了,我怕耽误你期末考试,先告诉了时先生这个消息。”
时先生是资助张斯成上学的好心人。
张斯成听到叔叔给他的回话,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其实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爸妈终于想起了自己,以后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星城是新一线城市,比起这个小县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去星城读书,他也很期待!
他绕着平台走走停停,自言自语。
“爸妈,好久不见,儿子很想你们…不行不行,太矫情了!”
“爸妈,我是小武,我都这么大了…也不行,爸妈会觉得我在怪他们…”
“爸妈,你们好…算了!又不是在演讲…”
…
——————
余疆把空调调低了些,星城不愧是火炉,光是看一眼外面浮动的空气就觉得热,让他总有一种自己被关在炼丹炉的感觉——再热下去他余疆就该升华了。
“不玩了,还有几篇英语阅读没写。”
“别啊疆哥,都考完了!”耳机被余疆丢在电脑桌上,对面传来挽留的声音,但只这一句,三秒后,游戏界面被余疆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