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竞天择的口信

云层之上，万米高空，狂风呼啸，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裂着每一寸空气。乌沉沉的云层在脚下翻涌，仿佛是无垠的怒海。凛冽的寒风穿透金属的外壳，似乎要将一切温暖都无情地撕扯走，无论是身体上的热量，还是心底仅存的温暖。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任何信息传回来？”燎原虎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低沉，他的重甲轰炸机形态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轨迹。

白虹紧紧抱着燎原虎的机械爪子，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委屈。他现在不能变形，在这旷远高空的狂风中显得格外渺小，一旦失去燎原虎的爪子支撑，他就会像一片落叶般被狂风卷走，摔成废铁。

他抬起头，用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燎原虎机身之下的观测传感器：“汽车人给我戴上随时会爆炸的颈枷，摘了我的通讯器，还调低了我的痛觉和能量阈值。冥蝎那家伙又不肯告诉我哪些是咱们的人，我根本没办法传消息回去！”

白虹打开左手臂的数据读取槽，指着里面的一只内存条，倔强又不甘地展示自己辛苦的成果：“你看，我早都准备好了！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人来找我接头。”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幼生体的抱怨溢满了见到亲近家长才会冒出来的委屈：“就像干掉灾尔萨斯的力量一样，螺旋钻他们根本就是把我扔在这里借刀杀人！因私废公！胆大妄为！嫉贤妒能！鼠目寸光！卑鄙无耻……”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对家长倾诉出来。

燎原虎语气变得严厉：“这是什么蠢话？！我教过你的那些道理，你都留在引风大队没有带出来吗？！复兴军不需要对竞天择领袖心怀二心的人。那么多前车之鉴，灾尔萨斯那老家伙就是看不明白，他死有余辜。他的那些手下都是灾尔萨斯的后代，绝不可能真心加入复兴军，留下就是祸患！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扫尾工作是必须完成的吗？”

白虹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复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垂下头，语气低沉而柔和：“我知道了，老师。”他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扮演一个信任并依赖燎原虎的孩子，而这样的角色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轰炸机观测传感器上面的红灯微微闪烁，燎原虎试探性地问道：“战斗时通天晓都会带着你？”

白虹冷笑，语气嘲讽：“他是听下面的人报告说你来了才把我带上。我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小少年轻轻摇晃抓着他的机械巨爪，抬起头，望着观测传感器的目光中透出哀求：“你抓了我上来，就索性把我带回去吧！我不知道你走之后，他们还会怎样待我。我宁愿向螺旋钻那些人承认我的任务失败，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忍受屈辱！”

“让你这小家伙认输，倒是难得很呢……”早在白虹接受卧底任务时，燎原虎就清楚，这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小少年，绝对想不到没有硝烟的战场也会如此残酷，他此行必然会经历许多难以想象的苦难。心疼归心疼，但他认为，再精心安排的课程都不如战场更能让人成长。

沉默片刻，燎原虎的声音显得刻板僵硬：“我这次来的任务，袭击军火库只是捎带。主要是为了传达领袖的口信——‘别耍花招！你想两面通吃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格外清晰。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太清晰了些。在此时，这质疑清晰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燎原虎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已经老了。否则为什么现在变得这样心软。不过幸好，也只是对这个自己带大的孩子心软。或许自己还不算太老。

“什么意思？”白虹的身体微微一僵。难道我的计划真的全都暴露了吗？科技部？机器昆虫？还是……

他强自镇定下来，暗暗告诫自己：不！已经很隐蔽了，绝不能让秘密从自己这里泄露。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是深深的打击。他悲泣道：“你们以为我要叛变吗？你们以为，我，伟大领袖竞天择亲自教导的战士，会抛弃我的无上荣誉，背叛我最敬爱的引导者，背叛我的信仰吗？！”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凄厉，仿佛是在控诉这世间最不公的冤屈。

“老师，领袖先生给我安排了那么多老师，我只认你一个。我实在不想和我最亲近的人详细描述我这些日子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屈辱。我不想让你跟着我难过，不想让你为我担忧。而且，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塞伯坦一族的伟大复兴。”白虹的声音渐渐低沉，诉说着他心底的勉强撑起的坚强，“我们胜利之时，在领袖先生的光芒之下，我将用敌人的能量液为我洗净这些污秽。”

他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中透出迷茫和无助，仿佛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可是，如果现在在我为了我们的理想而遭受意想不到的苦难之时，我最亲的师长，却给我带来这样的口信？”

“连你和领袖先生都怀疑我，那我，还在坚持什么？我的忍耐，完全成了笑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向燎原虎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老师，我，其实没有我们都以为的那么坚强。”白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哽咽，“你一直在教我，身为领袖先生签订的幼生体，应该怎么去赢得胜利，可是，却还没来得及教我，如果陷入敌营独立无援，身不由己，我该怎么办。”

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平静，目光中满是决绝，仿佛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你还是给我来一刀，让我就此回归火种源吧！就当我是个放弃任务的懦夫，或者当我是个叛徒，你处死我吧！死在你的手里，总比在敌人的屈辱之中死掉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