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这么多年都未相见,到底血脉相连,关系颇好。p> 但舒梵行礼时仍是颇为恭敬:“见过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p> 慕容陵忙虚抬了一下手,笑道:“阿姐快快请起。”p> 因她母亲是南梁人,慕容陵对外并未宣称两人的姐弟关系,只是以义妹相称,把她封为镇国公主。p> 因为经常深夜召她入宫,前朝后宫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他们不是单纯的姐弟关系。p> 楚帝的宠妃张贵妃就曾好几次找她的麻烦,还和楚帝闹,非要他把她给废了。p> 向来好脾气的楚帝大怒,罚张贵妃禁足。这事儿一出,关于她和楚帝的不伦之恋更是甚嚣尘上。p> 慕容陵比她小两岁,相貌俊美,唇红齿白,笑起来如朝阳般和煦,露出颊边的一个小梨涡。p> 舒梵本是要和他聊和瑨朝开战的事儿,谁知他拉了她去了内室,将一个盒子打开。p> 舒梵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笛:“听人说阿姐喜欢玉质的笛子,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民间寻访来的,是上好的和田玉做的。你看,玉质通透莹润,触手却不冰凉,阿姐喜欢吗?”p> 舒梵怔怔地望着这支笛子,手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去接。p> 她不是喜欢笛子,只是,那个人爱吹笛……p> 慕容陵见她神色有异,惊诧道:“……阿姐,怎么了?”p> “没什么。”舒梵忙笑了笑掩饰过去,将笛子轻轻地收在了掌心,心情复杂。p> 这两年她已经不再去想那件事那个人了,从她决定离开时开始,她和那个人就注定陌路。p> 他是瑨朝君主,虽对周边小国虎视眈眈,却也是定心剂,只要他在,北边的羌族和匈奴就不敢轻举妄动,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被异族奴役。p> 瑨太宗时期,天子无力掌控局势,以致燕云大乱,匈奴柔然时不时就要南下袭掠,各地藩镇更熟民不聊生。律法没有威信的乱世有多可怕?
你随便上街都有可能被人捅死,甚至被人煮着吃了。p> 舒梵有幸见证过,实在不愿这天底下的百姓再回到那种动荡可怕的年代。p> 虽然现在过得也不一定多好,但绝对比那个时候强多了。p> 所以当年她也没有想过要替师父报仇,可也实在做不到继续留在他身边,只能如此。p> 江照那时听了却嗤笑一声道:“这话听着是冠冕堂皇,可你摸摸自己的心,仅仅如此吗?卫舒梵,你舍得杀他吗?他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啊。”p> 他说话向来不客气又赌,说得舒梵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拂袖而去。p> 但她心里清楚,他说的不错。p> 就算给她递一把刀,她也实在做不到往他的胸膛上插下。p> “关于应对瑨朝大军,阿姐可有什么建议?”后来,慕容陵问她。p> 舒梵从回忆中回神,略微思索了会儿,道:“强撼实非良策。瑨帝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连悍勇的匈奴人和柔然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我们?”p> “阿姐也和大司马一样,主张投降?”慕容陵略皱了下眉。p> “当然不是,阿姐的意思是,不能硬撼,要讲究策略。”舒梵笑道,“我们可以派使者去宋国或者越国,结成同盟,共同商讨如何应对瑨军。”p> “阿姐所言甚是。只是,朝中大臣大半都主张降瑨,朕上朝也备受压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p> “大臣投降仍可为臣,高官厚禄衣食无忧,甚至还能加官进爵,可陛下若是投降,不但由君降为臣子,性命也不一定无虞。陛下,三思啊。”p> 慕容陵原本还有些犹豫,被她一提点顿时清醒过来,点头称是。p> 翌日就叫来心腹大臣宁明旭商议,派人前往南宋缔结联盟之事。p> 只是,南宋前脚刚刚答应,后脚竟然就投降了瑨朝,还将南楚派人过来商讨联盟的密函呈交到了长安。
不过一时三刻,那封密函就到了瑨帝的御案上。p> 他只略略翻了会儿便道:“朕正愁没有借口发兵征讨南楚,他们倒是给朕递来了。”p> 李玄风在下方笑着附和:“皇兄英明。只是,我们是否即刻出兵?”p> “不急。”李玄胤淡然一笑,随手提笔在密函上写了几个字,让他将密函送回南楚皇帝的御案上。p> 李玄风原本不明白他的用意,过一会儿才冁然一笑,点头应允。p> 三日后,这封密函送回了慕容陵的桌案上。p> 只是,和送出去之前的那封相比,底下多了瑨帝的一行字。p> 大体意思是他待楚国向来优厚,为什么楚帝要联合宋国来攻打瑨朝,底下还有他的署名。p> “李玄胤”三字,大开大合,笔走游龙,每一笔都像是刀锋似的深深刻入纸页上,毫不掩饰的磅礴豪迈。只是看到这行字,似乎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个人。p> 慕容陵到底年少,虽然有些胆色,还是吓得不轻,捧着密函的手都在微微发颤。p> 张贵妃过来送燕窝,见状忙上前取出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嘴里怪责道:“这宋国皇帝真是废物,竟然怕那瑨帝怕成那个样子?!都怪镇国公主,若非她出的这馊主意,怎么会弄成这样?”p> “陛下,不如降了吧,我们实在不是瑨朝的对手啊。那个瑨帝,连匈奴人都怕,何况是咱们这点儿兵力?而且,我们的兵士素居肥沃安逸的水乡,兵将的战力如何,您心里最清楚了。”p> “朕怎么可以投降?”慕容陵一把推开她,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