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博杰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鼻尖和后背都被一层细密的汗珠覆盖,湿漉漉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瞳孔在剧烈收缩和扩张之间来回切换,就像一个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的人,正拼命地呼吸着空气,以缓解窒息的痛苦。
房间里的灯光异常刺眼,娄博杰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挡一下,却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扎着三根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别乱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娄博杰扭头看去,只见白家齐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那对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冷冽的目光。
白家齐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搭在娄博杰的脉门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花白的胡子也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着。过了好一会儿,白家齐才缓缓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娄平,沉声道:“脉象紊乱,但已经逐渐平稳下来了,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娄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躁,他瞪大眼睛,对着白家齐吼道:“什么叫暂时没事了?白老头,你当年可是号称‘鬼手神医’啊!现在连个幻术后遗症都看不明白吗?”
“放屁!”白家齐怒不可遏,他的胡子因为愤怒而翘了起来,仿佛要脱离他的脸庞一般。他从药箱里抓起一把艾草,狠狠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以此来发泄他的不满。
“你们赌帮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正经医家怎么会清楚?”白家齐的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对赌帮的不屑和鄙夷。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想要用眼神将他们刺穿。
然而,房间角落里的聂万龙却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虽然轻微,但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聂万龙,这位曾经的“赌圣”,此刻正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和精明。
当聂万龙走到床前时,他停下了脚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钱。这枚铜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但它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古朴气息。
聂万龙将铜钱举在娄博杰的眼前,然后缓缓地晃动着。铜钱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过的岁月沧桑。
“阿杰,看着这个。告诉我,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聂万龙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娄博杰用力地掐了掐眉心,试图让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随着他的动作,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赌王大赛决赛那天,那个看似是李颖儿的人,实际上却是李允儿,她和娄博杰在赌桌上对赌。当时,李颖儿身上若隐若现的檀香味让娄博杰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还有,在和李吉隆的赌局上,李允儿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眸,那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些细节在当时都被夺冠的喜悦所掩盖,现在回想起来,却处处都透着诡异。
“不是简单的双子幻术……”娄博杰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过一般,“从半决赛开始,每次和李家的李允儿交手,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层薄纱笼罩在我眼前,让我看不清楚她的真实动作。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对我施展幻术了。”
他抬起微微发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向众人解释清楚那种幻术的诡异之处,“李吉隆总在强调他有个杀手锏,但又从不让施展出来。这种刻意营造的悬念,就像在我的意识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让我对这个所谓的杀手锏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娄平突然转身,走到书柜前,伸手在暗格处摸索了一阵,然后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只见书页间簌簌落下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年轻时的赌帮四杰正站在澳门大三巴牌坊前,每个人都面带微笑,意气风发。然而,娄平的目光却被张鼎天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古怪吊坠吸引住了。
“双子幻术最早记载在明代的《千门秘典》里,”娄平用他那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仿佛能透过照片触摸到当年的时光,“这种幻术需要以‘阴阳双生器’为媒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张老四当年,就对这个东西痴迷不已……”
话未说完,老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白家齐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在娄平的后背连拍三下,同时将三根银针迅速刺入他的穴位。
聂万龙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让人猝不及防。他紧紧抓住娄博杰的左手,猛地一扯,将娄博杰的袖子一直撸到肘部。
在娄博杰的肘窝处,一个淡紫色的奇异纹路若隐若现,仿佛隐藏在皮肤之下。这个纹路的形状异常奇特,酷似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它们在肘窝处游动,仿佛随时都可能跃出皮肤。
聂万龙看到这个纹路,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喊道:“隐门!”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白家齐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他显然也认出了这个纹路所代表的意义。他急忙从药箱的底层翻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二根造型诡异的金针。每根金针的针尾都雕刻着不同的生肖图案,这些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白家齐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道:“现在只能试试‘十二元辰针’了,但是这需要有人能够潜入阿杰的深层意识……”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娄平与白家齐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汇,其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白家齐显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上用金线绣着“柳三变”三个小字,这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聂万龙看到这张名片,眉毛一挑,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说道:“那个神棍?就是二十年前被赶出医门的那个催眠大师?”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柳三变的不信任。
白家齐面色阴沉地冷哼一声,似乎对娄博杰的决定并不满意,但他并没有继续劝阻,只是沉默地看着娄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