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吿对这一路而来感觉是复杂的。或许是从流浪病毒爆发开始,甚至从太阳信徒在北京第二小学里面出现,从邓老师神经兮兮的行为,再到联合政府里面一个个不说人话的、指东打西、转移话题、撒泼打滚的一个个高官的孩子,再到这里的经历。
她的感觉逐渐具体,仿佛是世界像是一个黑暗森林,原始森林,野蛮,文明的东西就那么点,而且越走越远。常说灯下黑,灯下黑……行星发动机的下面是真的黑。世界面临着毁灭的危险,地球面临着太阳危机,人类面临着流浪病毒危机,现在南极又出去了,人类好像从来也没有建立起文明的堡垒。
严吿跟着t型门框机器人运作的声音走,从刚开始,就不太记得路上有什么东西了。
当她抖擞精神,观察周围,发现没什么人了,这里稍微干净一些,整齐一些,街边堆着杂物,还几个破烂的自行车。
终于,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这种不安是对世界的。
再看,t行门框机器人在前方停下了。
抬头看看天上,几个词组滚动而过。两边是住房建筑,灯光稀少。一旁有一个还在工作的路灯。
“同志,同志!”
有人在呼唤。
严吿一下子精神了!这是中文,这是标准的汉语!
这不是幻听。
“喂!同志!”
这呼唤声被发声的人压抑着,发声者要确保声音正好被严吿听到,又不被其他人听清听明白。
这是亲切的呼唤,这是祖国的呼唤,这是故乡的土,这是故乡的河。
严吿摘了耳机,两只耳朵好听声辩位。她左看看右看看,探出头想着拐角瞅瞅。
“这里!同志,是这边!”
“哪儿?”
严吿找了一圈,发现在一旁建筑的楼上。
那声呼唤似乎也确定了严吿的身份,这里有灯,也有t门机的近光灯,呼唤者的声音更加急迫。
“同志!这边来!这边来!”
这是孩子的声音,一个男孩。
t门机将灯光抬高了一些,严吿看清了在一旁二层上的人。
那不是故乡人。
她的激动变成了疑惑。
“哎,你……你叫我?”
那是一个小男孩。他是棕色的头发,瘦瘦的脸,眼中有光,精神抖擞。
“不要那个,不要那个,你快上来!”
严吿非常疑惑,看面相,他没有中国血统。
不要哪个?
她转头看了看门框机器人。
男孩从窗户上消失了,很快出现在了公寓破烂的门口。
他招手,“这边来,这边来!”
严吿脑中想了很多种可能,犹犹豫豫向那边走去,还回头看了看t门机。
她不知道男孩到底是什么人,有着什么身份,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同志”这个词,她好久都没有听到了,自打她记事起,就没有听到过几次。小男孩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已经说尽了严吿曾经听到过的次数。
随后男孩的一句话,让严吿的大脑神经紧绷,感到震惊和意外。
“解放军来了吗?”
严吿对这个问题没办法反应,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啊”了一下。
这个小男孩的眼眸当中充满了热忱,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没有。他是一个迷。他为什么会中文,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叫她“同志”,又为什么有如此热烈的气场。他是谁?
这一个月以来,在联合政府,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同志,解放军来了吗”这几个字给严吿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