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脸上现出坚毅之色,有的紧握着拳头,有的则是紧咬着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玉玑子、玉磬子、玉音子等数人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心里明白,玉玑子倘若挥众围攻,一时之间未必能将他们尽数杀了。而且封禅台旁聚集了数千位英雄好汉,少林派方证大师、武当派冲虚道人这些前辈高人,也决不能让他们以众欺寡,干这屠杀同门的惨事。几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无奈。
就在这时,忽听得左侧远处有人懒洋洋的道:“老子走遍天下,英雄好汉见得多了,然而说过了话立刻就赖的狗熊,倒是少见。”
这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都不禁感到一阵诧异。
众人一齐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一个麻衣汉子斜倚在一块大石旁,左手拿着一顶范阳斗笠,当扇子般在面前搧风。这人身材瘦长,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麻衣,衣服上还有几处补丁。眯着一双细眼,脸上带着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气。
众人都不知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这几句话是在骂谁。只听他又道:“你明明已把掌门让了给人家,难道说过的话便是放屁?天门道人,你名字中这个‘天’字,只怕得改一改,改个‘屁’字,那才相称。”
玉玑子等人才知他是在相助己方,都笑了起来。
天门道人听到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怒道:“是我泰山派自己的事,用不着旁人多管闲事。”
那麻衣汉子仍懒洋洋的道:“老子见到不顺眼之事,那闲事便不得不管。今日是五岳剑派并派为一的好日子,你这牛鼻子却在这里拔剑使刀,大呼小叫,败人清兴,当真是放屁之至。”
突然间众人眼一花,只见这麻衣汉子陡然跃起身来,动作极为迅捷,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般冲进了玉玑子等人的圈子。左手斗笠一起,便向天门道人头顶劈落,那斗笠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一把利刃。
天门道人竟不招架,挺剑往他胸口刺去,那剑势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人倏地一扑,身体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从天门道人的胯下钻过,右手据地,身子倒了转来,呼的一声,足跟重重的踢中了天门道人背心。
这几下招数怪异之极,峰上群英聚集,各负绝艺,但这汉子所使的招数,众人却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天门猝不及防,登时给他踢中了穴道,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天门身侧的几名弟子见状,大惊失色,他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各挺长剑向那汉子刺去,剑身上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必杀的气势。
那汉子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得意,他抓住天门后心,挡向长剑,众弟子缩剑不迭。那汉子喝道:“再不抛剑,我把这牛鼻子的脑袋给扭了下来。”
说着右手揪住了天门头顶的道髻,手指用力,天门道人的头皮都被扯得生疼。天门空负一身武功,给他制住之后,竟全然动弹不得,一张红脸已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愤怒。瞧这情势,那汉子只消双手用力一扭,天门的颈骨立时会给他扭断了。
建除道人见状,大声道:“阁下忽施偷袭,不是英雄好汉之所为。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左手一扬,拍的一声,打了天门道人一个耳光,懒洋洋道:“谁对我无礼,老子便打他师父。”
天门道人的众弟子见师尊受辱,无不又惊又怒,脸上满是悲愤之色。各人挺着长剑,只消同时攒刺,这麻衣汉子当场便得变成一只刺猬,但天门道人为他所制,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妄动。
一名青年实在忍不住,骂道:“你这狗畜生……”
那汉子举起手来,拍的一声,又打了天门一记耳光,说道:“你教出来的弟子,便只会说脏话吗?”
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那些弟子,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
突然之间,天门道人哇的一声大叫,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脑袋一转,和那麻衣汉子面对着面,口中一股鲜血直喷了出来。那汉子吃了一惊,待要放手,已然不及。霎时之间,那汉子满头满脸都给喷满了鲜血,眼睛被鲜血模糊,眼前一片血红。便在同时,天门道人双手环转,抱住了他头颈,他的手臂用力,肌肉紧绷。但听得喀的一声,那人颈骨竟被硬生生的折断,天门道人右手一抬,那人直飞了出去,拍的一声响,跌在数丈之外,扭曲得几下,便已死去。
天门道人身材本就十分魁梧,此刻更是神威凛凛,满脸都是鲜血,令人见之生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解脱与欣慰。过了一会,猛喝一声,身子一侧,倒在地下。
原来他被这汉子出其不意的突施怪招制住,又当众连遭侮辱,气愤难当之际,竟甘舍己命,运内力冲断经脉,由此而解开被封的穴道,奋力一击,杀毙敌人,但自己经脉俱断,也活不成了。
天门座下众弟子齐叫“师父”,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与不舍。抢去相扶,见他已然气绝,登时大哭起来,哭声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悲伤与凄凉。
人丛中忽然有人说道:“左掌门,你派了‘青海一枭’这等人物来对付天门道长,未免太过分了罢?”
众人向说话之人瞧去,见是个形貌猥琐的老者,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衫,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有人认得他名叫何三七,常自挑了副馄饨担,出没三湘五泽市井之间。被天门道人击毙的那汉子到底是何来历,谁也不知,听何三七说叫做“青海一枭”。
“青海一枭”是何来头,知道的人却也不多,众人不禁开始低声议论起来,猜测着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份以及他与左冷禅之间的关系。而此时的封禅台上,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诡异,五岳剑派合并的事情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
玉玑子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中暗暗叫苦。原本他以为有“青海一枭”相助,制服天门道人易如反掌,进而顺利掌控泰山派,推动五岳并派之事。可如今“青海一枭”被杀,天门道人也气绝身亡,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心中暗自思量着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