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来的这些日子,关于过往的记忆在逐渐复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黄金树种子在胸口不断深入扎根,迪拉肖终于记起了一切,包括血月,也包括自己在幽邃的控制之下在黄金国度所做的一切。
他并不确定黄金树种子是不是百分百会长成幽邃黄金树,但这种事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必须杜绝。
嗤——
他捡起匕首,在胸口处绕着黄金树种子扎根的位置切割了一圈,鲜血顺着匕首的刀锋留到刀柄,到他的小臂,最后从手肘处低落到地面石板。
就这样,迪拉肖在雕塑之下把黄金树种子的根须一根一根地切断,与根须被一同切断的还有他的皮肉组织。
从血肉中撕扯出来的金色根须越来越多,地上的血也越来越多。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
咣当。
匕首再次从沾满鲜血的手中滑落。
这时候,他的胸口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那枚散发着璀璨金芒的黄金树种子则是被他放置在了倒挂黄金树的雕塑下。
迪拉肖趔趄地退后了几步,背靠着主教堂左侧的石柱,疲惫地坐下身来。
失去了黄金树种子,他身上的生机正在缓慢减弱,无限接近于凋零,但却没有像上次在黄金国度那样堕入死亡,只是仿佛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
…
他愣愣地盯着地面,眼神暗淡无关。
忽然,迪拉肖微微侧过头,问了一句:
“外面下雨了吗?”
空旷的主教堂前殿角落的阴影里燃起火柴的火光,那里似乎有个人,他淡定地点了根烟,挥灭了火柴后才答道:
“没下,只是你耳鸣了。”
“是因为怕我的活干的不够干净,所以才让你来盯着的吗?”迪拉肖在嗅到烟味的时候皱了皱眉毛:“教堂里不能抽烟。”
“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做。”角落里抽烟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在教堂的第一排座椅上寻一个位置坐下。
这是一张比新生的迪拉肖更加清秀的面庞,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掩盖不去的稚气,细皮嫩肉的就像未成年一样,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兮兮的,一头灰白色半长发有些凌乱。
在白发少年身后的另一根石柱横梁上,坐有红色少女的影子在晃荡着两只红通通的小脚丫,晦暗阴影中,她的眼眸中泛着红色火光。
这“白的红的组合”自然就是严和小炎了,楠薇城双魔,夜魔+炎魔。
…
“斩草除根?”迪拉肖瞥了一眼那平时吊儿郎当此刻却格外沉稳的夜魔。
“如果有必要的话。”严耸耸肩,深吸了一口香烟,把手架在座椅靠背上,抬头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吐出浓烟,道:
“你能理解的,既然我没有跟着他出门,那么至少我得保证他老巢不会莫名其妙地被人拆了。”
“理解的。”迪拉肖动了动血淋淋的嘴角,随即又问道:
“还有烟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