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不能成为自己人,只能成为大肥肉,想自保只好割舍大利益,依附于某个财团,打上家将甚至是家奴的标签,这个标签一旦贴上,想要撕掉只能经历腥风血雨和漫长的岁月,推倒旧有的规则,主导重建新的规则,才有机会洗清“忘恩负义”的嫌疑。
这条路很难走,两次世界大战,美国的财团不仅毫发无损且大发战争财,又刚经历了一波战后重建的倾销收割,家家实力雄厚,势力盘根错节,他拿什么和人家斗。
除非在美国本土引爆几颗原子弹,推动三战,然后趁机火中取栗,如若不死,将所有人拉到和自己同一条起跑线,大家各凭本事争第一。
但这么一场仗打下来,美国搞不好沦为三流小国,在一个三流小国建立财团,他何苦来哉?
当然,这只是假想,推动三战的难度不亚于所有财团哭着喊着求他做财团盟主,根本不切实际。
总之,夏洛特家族给不了他门票,联姻可以,琼·夏洛特只能做他姨太太,两家利益捆绑,一起建立马列财团。
马列财团的利益本就是要分割的,不可能全部属于冼家,有一个占股稍多的二股东并不一定是坏事,一个利益体永远不能只保留一种声音,有不同意见,充斥争论和妥协,求同存异才是正道。
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块使,只能创造犹如奇迹的上集,到了下集就是各种昏招,对付这种利益体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日子太安逸,便会兄弟阋于墙,只要不给它外御其侮的机会,如此,可坐以待对手毙。
持笔给阿罗伍德写信,委婉告知对方稍晚些时日同琼·夏洛特在纽约会面,书就尺素,再写一封给琼·夏洛特的私信,封好信封,塞入阿罗伍德的信封里。
二,由原重雄负责的对长安制衣贺震北的报复行动已经结束,经过长时间的合作,给贺震北吃够了甜头,取得了对方的信任,终于鼓动对方一起合作经营韩国服装生意。
结果贺震北全副身家压上的一船货刚运至韩国码头就被扣,不仅货拿不回,还要面临巨额罚单,而货到了东亚商会手里,所付出的无非就是一些疏通费用。
贺震北一个小人物,这事他都快淡忘,原重雄做得不错,报复行动不仅没付出成本,反而大赚了一笔,这个小鬼子可以留用。
三,松田芳子结交笹川良一和岸信介已经卓见成效,参与进笹川良一的摩托艇比赛事业,并将对方一起拉入东声会町井久之主导的“银座夜总会の统一”事业,多方成立银座虎会社。
该会社的股东包括大股东东声会,第二股东松永商社,第三股东阿罗伍德所在部门第二总参谋部查尔斯·威洛比少将及一干相关利益人,第四股东笹川良一,第五股东是东亚商社和有末机关的渡边商社。
他已经成为渡边商社名义上的会长,要为有末机关提供经费,也要向查尔斯·威洛比那帮第二总参谋部的军官输送利益,义务不小,也伴随着权利,东亚商社已经在向那霸转移,那霸黄金地段的地皮收购也在进行中。
岸信介方面,暂时没有利益往来,但双方的交往却在逐日加深,从单纯的人脉交往朝着世交的方向迈进,松田芳子同即将嫁为人妻、改名为安倍洋子的岸洋子交好,五月份岸洋子的婚礼,松田芳子将以朋友的名义帮忙筹备。
四,渡边商社的原会长,现副会长渡边笃想向他当面汇报工作。
这一条让他蹙眉,渡边商社就是到东亚商社锅里分杯羹,根本没有向他汇报工作的必要,所谓汇报工作,大概不是要汇报生意,而是要“汇报”情报工作。
“有末精三和铃木敬司那两个王八蛋想做什么?”
不用深思也能猜到,假如见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金钱利益,那只能是为了情报工作,很可能有末机关计划将势力蔓延到香港或新加坡,想借他一臂之力。
如果是两个小鬼子自己的想法还好,就怕是阿罗伍德或者干脆是查尔斯·威洛比的主意,不消说,两个人的案头肯定有他的详尽档案。
“吃了我的好处,还想拖我下水?”
就他所知,搞情报的没一个好东西,超脱于法律,做事横行无忌,他就是被当成夜壶对待也不用意外,他可以接受查尔斯·威洛比视他为夜壶,阿罗伍德不行。
假若阿罗伍德有此想法,非死不可。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琢磨着应对之策,他在迷离中点上雪茄。
无论如何,渡边笃需要见一面。
五,有本邦太郎收下了东海道的温泉度假别墅,某个周末还让食也食品的社长张国文安排了六个妞共度周末。
房车妞钱全部笑纳,一点没客气,同时,也没忘记交换条件,国立营养研究所已经开始向东洋国民推荐拉面,冼耀文的“国民の福音”口号也被采用,食也拉面的需求暴涨,订单纷至沓来。
六,厩戸信贩成立,南云惠子单独找了一个办公地点,从一开始就跟松永信贩撇清瓜葛。
目前业务刚刚展开,却很受潜在客户的欢迎,已经收到不少申请。
……
松田芳子事无巨细,将他离开东京后的所有事务一一汇报,临了,她又在电文里说戒烟成功,仅食欲增加,并无其他不良反应。
这是告知备孕顺利,她已经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冼耀文掐灭雪茄,重新拿起一张看过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恭喜先生,若云夫人已有身孕”。
他叹了口气,“未必是喜啊,希望是个女儿。”
周若云假若为冼家诞下长子,周懋臣这只老狐狸十有八九要作妖,也不知会给周孝赟留下什么遗言,总之,麻烦是少不了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