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生拿出神木王鼎,手指点中好似树木纹理的部分,那些墨蚕犹如听到娘亲喊话归家吃饭的孩子一样开始往回爬。
还有他早前放出的斑斓毒蛛,迈动毛茸茸的八只脚由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同冰蚕不一样,外部特征没有明显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当一只斑斓毒蛛由她屁股下面爬过,钟璃尖叫一声,起身躲避。
向来阴郁的司天监预言师也有这种小女生姿态?还蛮有趣的。
“小心,别乱动。”
楚平生将她托起,抱在怀里,指着斑斓毒蛛走过的地方给她看。
这些毒虫爬过的地方,土壤的变化不怎么明显,就稍微紧实了点,但有几只毒蛛是从小石子上爬过的,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石子便肉眼可见地溢出白色泡沫,很快裂开,化为一团松散碎渣。
“好强的腐蚀性。”
钟璃心有余悸,想到刚才若是一个不注意,沾上蜘蛛体表分泌的粘液,后果不堪设想。随后意识到被他抱在怀里,风送来一股上头的清香,顿时从脸颊红到脖子跟:“你……放开我。”
楚平生没有戏弄她,将她送到安全区域,继续倒腾神木王鼎,将斑斓毒蛛和墨蚕全部装进去。
“你把它们装在一个鼎内,就不怕它们发生冲突,相互厮杀吗?”
“要的就是这个。”
钟璃表情一变,想起书籍中记载的南方蛊族培育毒蛊的方法。
“养蛊?”
“可以这么说。”
“你跟蛊族有什么关系?”
钟璃问完有点后悔,不是后悔问话,是后悔多此一举,因为这家伙好像一天一个样,每次见都能倒腾出一些让人无语的操作。
以前大家认为他是和尚,扭头就在打更人衙门布下道门元婴境界才能施展的百鬼阵,好吧,他是个悟性惊人,佛道双修的天才,但是离开云州,来到蚕岛,又成了身负上古神魔血脉,起点高到让人咂舌的强者。
之后是道门二品才能施展的山崩地裂术,巫师才能搞定的祝祭术,现在又玩毒蛊……
除了儒家和术士的能力和法术没见他施展过,剩下的修炼体系,这家伙都插了一脚。
没等楚平生回答这个问题,夜姬、幽姬也跟着来到山谷,后面是猴子、大雕和会飞的二狗。
……
与此同时。
大陆西北,风吹草低现牛羊。
上面是蓝天白云,下面是和白云一样零散的绵羊,看得出来,它们被照顾得很好,身上全无一丝泥尘,就偶尔沾些青草,东风一吹,又扬上天,一路西去。
羊群后方,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儿拢袖而行,不时摘下腰里别着的酒葫芦,抿一口参味儿刺鼻的酒水,扬起夹在咯吱窝的赶羊鞭,朝着因为贪吃掉队的羊甩一鞭,当然,他可舍不得真抽,只是做做样子,搞出响声,把掉队的羊赶回大部队。
“东头升起的红哟,云朵,红云朵。”
“山那边的娃娃起得早。”
“吆喝着羊群……出了窝,来到这青青小山坡。”
“……”
酒的味道应该不错,喝爽的牧羊人唱起了调子很怪的民歌。
不好听,但他乐在其中。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头脸深埋的男子来到山坡下,步子幅度不大,可是前一息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后一刻就来到羊群后面。
他也不说话,就定定站着,等前面放养的老头儿唱完那首听起来很费耳朵的牧羊小调。
阳光微偏,牧羊佬又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这才带着满足的表情转过头,似乎并不意外后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微微低头:“大巫师。”
是的,这个穿斗篷,戴兜帽的牧羊佬正是北方三国的最高领袖,巫神教的大巫师,当世一品萨伦阿古。
他没有住在巍峨的城堡里,没有享受三国贵族的礼拜与供奉,而是在降生与成长的地方盖了间小草屋,每天清晨赶着一群羊漫山闲逛,羊停,他也停,羊走,他也走,羊吃草,他就喝酒唱歌。
“什么事?”
穿着黑色袍子的男子伸出白皙的右手,掌心是一颗水晶球,水晶球里悬浮着一缕黑色雾气,在阳光照耀下缓慢旋绕。
萨伦阿古拢在袖子里的手垂了下去:“这是……”
……
南海,蚕岛。
楚平生嘴角微扬,面有笑意。
有点意思。
又是一个打主意打到他头上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