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恶蛟巨大的身体砸入水面。
一位超凡级别的神魔后裔被生生掰断嘴巴,死掉了?
已经钻进龙卷风内的玄马看到这一幕,吓傻了。
它比恶蛟强,也只是强了一线,再看身形暴涨至三丈半的白猿,知道换成它,下场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玄马打退堂鼓时,外围旋绕升天的风龙卷停了,两侧高涨的海水开始向内倒灌。
不过那些浪花和水流很快便慢下来,准确地说是停了下来,因为一道惊人的寒气将它们冰封。
玄马大惊,因为风龙卷的阻隔,它没注意到危险接近,此时再想闪避已经晚了,被冰封的海水间,一道蜿蜒白光盘上它的身体,只觉背部一寒,一道道尖刺竟然破开它能比铁石的皮肤,刺入肌肉,寒气顺势蔓延,另有一股麻痒感出现,似乎尖刺不只能释放寒气,还有足以伤害它这个等级的神魔后裔的剧毒,毒性之强足以与幽冥蚕那个老东西掰手腕。
那只黑雕怎么还有帮手的?而且一出现就是俩?一个更强的白猿,一个差不多的白骨……
这……玄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死死缠住它身体的一串骨节,直到那颗原本躲在马腹下面的头颅绕了个圈,到上面一口咬住它的脖子。
尖牙入体,剧烈的疼痛刺激了它的神经,如灵蛇一般的尾巴高高扬起,对着骨蟒射出一道道利刺,却只是戳碎了骨蟒覆盖在体表的一层冰甲,而随着一道银白光华抹过。
唰!
它的灵蛇尾巴打着转远去,掉在被冰封的海面不断翻滚,这时玄马才看清银白光华的本来面貌,竟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剑——被骨蟒尾巴缠住,当成额外武器使用的剑,砍在它的身上竟如伐木削竹一般干净利落。
玄马大惊,想要甩掉身上的鬼东西,头顶黑角迸出一道幽光,打得骨蟒扬起了头,然而那把剑顺势一挥,唰,竟将它的两只后腿斩断。
噗通!
玄马掉在冰面上。
唰!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它的两条前腿也被斩断。
超凡神魔后裔,只要没被切碎身体就能复原,但问题是,骨蟒的刺有毒,而且伤口被冻住,根本不能再生肢体。
所以它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看着恶蛟被那只白猿生生撕掉下颌,扯下外皮,掰断四爪,抽出蛟筋。
而龙鲸上方有一和尚,高据天空,头顶模糊浮现幽幽光华,汇聚成一个长发白眉的老者形象。
老者扬手,和尚也扬手,天空乌云滚滚而来,快速旋转,好似向下移动漏斗,闷雷在天空发酵,闪光不断,整片风暴海域的雷电都汇聚过来,三息过后,轰隆,一声炸雷,由闪电组成的长矛落下,被和尚头顶人影抓在手中,向下一掷。
雷矛带着无数散射电弧,扎进漂浮在海面的黑色“土丘”,噼里啪啦,数丈长的闪电矛分裂出无数电光,切割着周围一切,一片片锅盖大小的鳞片腾空,血肉飞撒。
“哞……”
如老牛吃痛的低吼响彻海面。
这时岸边的钟璃方才看清“土丘”的真面目,赫然是一条有着鲸鱼头颅,三条龙尾的巨大生物,猩红双目透出让人心惊胆寒的嗜血气息。
它挣扎着,扭动着,尾巴拍打海面,原本便如海啸般向前推进的大浪势头更盛,沉如山岳。
便在这时,解决掉玄马的骨蟒嗖地射出,所过之处水面皆冰,沿着龙鲸制造的海啸,画出一道微斜的平行轨迹,自身寒冰真气灌注冰魄倚天剑在水面刮过,一道绵延数里,足有十层楼高的冰墙快速成型。
而高空中的和尚张开的手掌猛地一攥,头顶虚影如法炮制,插在“土丘”身上的闪电矛爆出一团耀眼光华,勾连蜿蜒的巨大电弧携带着烧尽一切的热能,将龙鲸足有五六十丈长的身体切成无数烧焦尸块向外激射。
哗……
天空下起一片血雨,淋得前方数里冰墙化作血墙。
玄马睁着一双金黄色竖瞳,呆呆地看着北方,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它感受得到,龙鲸的气息消失了。
当和尚现身海面战场时,它便知道蚕岛那个老家伙死了,结果半盏茶不到,龙鲸也死了,两位三品大圆满神魔后裔,一口气都给和尚杀了。
它已经后悔听信鲛人王珍珠的传讯,与烈焰鸟、恶蛟一起来到蚕岛,试图逼蚕人老妪就范,分一杯羹了,但……明显已经晚了。
想来龙鲸也是受了鲛人的蛊惑来这里送死的吧。
恶蛟被白猿拆成了零件,龙鲸吃了一记闪电大招粉身碎骨,玄马寒毒入体,离死不远。烈焰鸟见识不妙急展双翼逃命,岂料和尚剑指虚引,朝东一指,喝声“去”,横行水面的骨蟒全身绷直,蛇头在后,蛇尾在前,携倚天剑之寒,化身一把大型骨剑冲天而起,以御剑之势追上烈焰鸟,寒光一抹,那颗有着鸡冠肉瘤的鸟头与燃烧着火焰的身体一分为二。
本来御剑术是有惯性的,一斩过后再想回击,必须在空中转个弯,然而斩断鸟头瞬间,骨剑切换回骨蟒姿态,腰部一拧,尾巴连甩,唰唰两剑,又将掉了脑袋兀自不死,继续向东逃亡的烈焰鸟的一只翅膀砍去。
这下它飞不动了,自空中旋转掉落,啪叽一声摔在迅速结冰的海面上。
玄马的角还没断,对准白猿射出一道幽光,翅膀受伤的黑雕同样提角,射出一束不比之前的闪电,二者相撞湮灭。
当强光退却,一股恶风扑至,两只钢爪死死扣住玄马的脖子,雕喙刺下,只一啄便把玄马的左眼球啄掉,又一啄,右眼也被戳瞎。
蛇尾没了,四脚没了,眼睛瞎了,可怜一只超凡玄马,生生地被比它的身体小很多的飞雕按在地上,啄得鲜血淋漓,整张脸惨不忍睹。
这时楚平生收起王仙芝的魂魄,看看随海水起伏的龙鲸尸块,在心里盘算,巫师是利用因果之力施展祝祭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