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
一道中正平和的人声自望台之下响起,引起了李定国的注意。
李定国站在望台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望台的下方。
望台的下方,正站在三名手持着节杖的万民军使者。
发出的声音正是站在中央的正使。
那名正使身形高大,目若朗星,剑眉如刻,任谁见到,都得赞许一声翩翩公子。
此刻明明身处敌营之中,在一众甲兵凌厉的杀意面前,却仍然泰然自若。
李定国压抑着胸腔内澎拜的杀机,按着腰间的雁翎刀,一步,一步向着望台的下方走去,冷声道。
“不要空费口舌,事已至此,只有鱼死网破。”
“不。”
万民军的正使高昂着头颅,目视着李定国。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决。
“鱼死网破,是最坏的局面。”
“李将军,你我皆知,陈望拥众虎视眈眈,若我们继续内斗,最终只会两败俱伤,让其坐收渔翁之利。”
令人心悸的杀意在李定国的眼眸之中流转。
“你们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设下鸿门之宴,行此弃信忘义之事,于墙内相阋!”
“因为……”
那万民军的正使目光平静,自始自终没有丝毫的变化,连声音也是同样平静。
“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你清楚你的义父,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定下的盟约,在他的眼里,和废纸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朝廷大军压境,唯有我们两家精诚合作,鼎力相合,方有一线生机。”
“但是你觉得,你的义父能够做的到吗?”
李定国无言而立,因为万民军正使所说的话是对的。
“这就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
那万民军的正使目光坚定,平静注视着李定国,他抬起手来,双手作揖,竟然就此跪伏了下来。
李定国的神色错愕,不明所以。
那万民军的正使跪伏在地,神色真诚,语气悲呛,真挚道。
“天下昏暗,奸臣窃命。”
“社稷倾颓,民难聊生。”
“苍生的哀叹遍布大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的精神。”
李定国神色凝重,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万民军正使,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跳将了出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凝声道。
“你是……”
那万民军的正使双手仍旧作揖,恭敬道。
“在下李岩,拜见李将军。”
或许有些读者觉得李岩亲身犯险劝降可能有些毒。
但是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并不少,比如霍去病单骑闯营,直面浑邪王,下令他诛杀哗变士卒。
李世民渭水河畔退突厥,朱元璋夜宿降兵营中。
李岩这个时候,不愿意一直作为傀儡,已经放下了一切进行这一场豪赌,他想要的最大限度保留有生的力量,以便于应对陈望和朝廷接下来的攻势。
而他也清楚,想要劝降李定国,唯有他亲自前往,才有些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