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他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姜早明白他是借开玩笑的口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大多数时候老爷子的心思都是难以揣摩的。当他终于病好了重新去将铺子开门之后得知姜早在找工作时,他向姜早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觉得你可以在我这里上班。”他说。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姜早觉得这件事他已经想好很久了,就等着一个时机可以说出来了。
姜早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老爷子的这个想法,他又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这些年也偶尔去那些其他的卖化妆品的地方去看,我看到有很多那种美妆集合店,和我这里也差不多好吧装修比我这里好一点。”
看着老爷子说这话时眼睛突然变得神采奕奕,姜早点了点头,但是她还是没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你这年轻人的脑子怎么转的比我这个老年人脑子还慢!”化妆品爷爷很铁不成地说,“就搞搞装潢就可以翻几倍业绩,你看我这地方虽然位置小,但是房子是自己的,没有房租,卖出去就是赚到钱,我对小年轻的喜好又不了解,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和我一起搞一搞这个店,成本我出,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怎么样。”
“但是这样的美妆店已经有太多了”姜早有些心动,但还是有点担心。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嘛!你看看我这里的东西,全是老牌子国货,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还有从明朝就做下来了的品牌呢。你看外面哪个美妆集合店卖这些东西,这都是传承,跟他们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现在年轻人也没几个知道这些牌子啊。”姜早说。
但是这话刚说完她又想起来自己刚开始也没有听说过这些牌子,但是用了之后就完全爱上了,价格实惠,成分放心,再加上老国货这个title,好像确实可以啊。
看到姜早有点兴趣了,老爷子说:“你看啊,虽然你现在没工作,但是你之前好歹是在经纪公司上班的,怎么说也算个明星化妆师吧,包装一下身份,强调一下我们这个产品的优势,我觉得再怎么都能比现在赚钱。”
“嗯,爷爷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当老板,然后三七分?”姜早问。
“对啊!赶点时髦,我是创始人你是股东,到时候给这小店取个名字,再装潢一下,不过就是这店的地段不太行。”老爷子说。
“其实地段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早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当然知道这一带的人流构成了,这边附近有很多写字楼,小白领什么的特别多,武汉的平均工资又低得可怕,如果宣传得当这家店倒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是吧,年轻人脑子比我这老年人好使,再来我觉得你这丫头挺好,我也信得过你。”
“我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可以,”姜早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以进行实施,“如果要和年轻人有连结的话装潢可以做那种做旧的时尚感,比如加点蒸汽朋克元素之类的,名字就叫osf——‘old school friend’,然后再去想办法宣传一下,或许宣传这块我可以找杨嵩试试。”
她这么一通说下来,老爷子都快被她说晕了,不过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说的这我都不懂,反正你觉得行我们就干。”
“所以,你的意思是同意跟我一起搞这个铺子了是吧!”老爷子在此确认道。
“没错!我决定了。”姜早果断地说。
虽然化妆品爷爷不让姜早出钱,但是她还是承担了一半的装修费用,不算多也就几千块钱。
至于宣传这一方面,她跟杨嵩说了这事之后,很快就有当地的传统媒体和一些新媒体的达人来探店,这个算是姜早刷脸搞到的宣传,所以花费为零。
很快,不出姜早和化妆品爷爷所料,osf很快就在武汉火了起来,姜早还在网上开了一个osf的淘宝店,创收居然丝毫不比实体店少。
那之后姜早赚到的钱是过去的好多倍,甚至跟杨嵩这个老板的收入不相上下了。
没过多久,化妆品爷爷拿着自己赚的钱直接搬进了养老院,将osf全权交给了姜早来打理,甚至提前立下了要让姜早继承他所有资产的遗嘱。
当老爷子搬进养老院时,姜早看着他那副狡黠的样子,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结果老爷子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
回顾从辍学到现在,姜早一直都是凭着自己对化妆品、对化妆的一腔热爱在往前冲,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很多东西急不来,慢慢的自己就明白了。就像化妆品爷爷一样,年纪越大,就对一切东西看得越来越通透。
没有谁的人生会是一帆风顺的,但是只要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就算你现阶段没有想到更加长远的事,生活也会变得越来越顺的。
不过,大方向是顺的,但在实际的经营中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像进货、销售这些比较严谨的东西姜早做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对于化妆品爷爷一直做得很好的人情往来她总是搞不清楚,像她以前来老爷子的铺子买东西的时候,老爷子总是会给一些赠品,而这些赠品也是根据这个客人来的频率或者熟悉程度啊等等这些来决定的。这对于交际能力不算太强的姜早来说简直是太难了,有时候她回家的时候去问杨嵩,杨嵩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因为杨嵩的人情往来跟这个也不太一样。
没办法,姜早只能在一次次的交易中摸索,特别是老爷子还没有去养老院的时候,姜早每一天都在汲取相关的知识。她必须得承认人情世故的学习比什么初中、高中的学习难得多得多,这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