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眼通红的看着刚才被铁爪伤到手腕的黑衣人，他的右手中，杀死阿婆的剑还在滴血。

尤昭儿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冲上去一拳直击他的面门。

黑衣人左手受伤，只能右手抵挡，被尤昭儿打的节节败退。

在村民们惊恐声中，尤昭儿骑在他身上，夺过他的剑，她嘶吼着，举起剑，一直扎，一直扎…

直到王叔喊道：“昭儿，昭儿，快停下，你阿婆有话要跟你讲。”

她木木的扭头，脸上满是鲜血，像是才回过魂般，丢下手中的剑跌跌撞撞来到阿婆身边。

郑奶奶虚弱抬手摸着尤昭儿的脸，她胸口的血如盛开的牡丹印在白色的里衣上，鲜红，刺目。

“昭儿，我的昭儿。”

尤昭儿慌乱的捂着她的伤口：“阿婆，阿婆，你没事的，你别说话，我，我去给你拿草药。”

“阿婆，你告诉我，要哪种药，你这么厉害，肯定可以治好自己的对不对。”

“为什么，我为什么当初没有跟你学医术，阿婆，都怪我没用，都怪我。”

“阿婆，你会好的，你别担心，我去拿药。”

她语无伦次，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她撑起身，阿婆的药都在屋子里，只要找到药材，阿婆就有救了。

郑奶奶用尽力气拽住她：“昭儿，乖，听阿婆说话。”

尤昭儿愣了一下，扭头擦掉脸上的眼泪，抿着嘴努力露出梨涡，她睁大眼睛，乖乖道：“好的阿婆，你说，我听着呢。”

郑奶奶满是鲜血的手颤巍巍的伸进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玉佩，那玉佩润泽冰透，中间雕刻着一条鱼，活灵活现，在冲天火光的映射下泛着橙色的光泽，甚是好看。

泪眼朦胧的尤昭儿瞬间想到，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摸到的那个东西，原来就是这个。

郑奶奶咳嗽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尤昭儿慌乱的拿着袖子去擦，可越擦血越多，阿婆的脸也越花。

“昭儿，昭儿，来，这玉佩你拿着，这是你娘临走前交给我的。它是你的亲生父亲送给你娘的定情之物。”

尤昭儿眼睛花的看不清东西，她推开阿婆的手，她现在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只想阿婆省点力气，她只想阿婆能活着。

“阿婆，我不要，阿婆，这些以后等你好了再说好吗？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看大夫。”

郑奶奶再次抬手：“昭儿，没用的，阿婆要去见你阿爷和你娘了，可惜还是没能瞧见你成亲，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我。”

“阿婆老了，阿婆没用，没什么好东西给你，那两只母鸡，阿婆想着留到你成亲时，杀了给你们吃的，看来是，咳是没机会了。”

“昭儿，跟着阿婆，你受苦了，咳”

尤昭儿拼命摇头，哭到连呼吸都困难：“不，阿婆，你，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昭儿，大山是个好孩子，他不是没有责任的人，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阿婆以后没办法再陪着你，你们小两口一定要好好的。”

“是阿婆自私，这么多年，一直没告诉你真相，这玉佩你要好好收着，去京城，找你的父亲。”

尤昭儿一直摇头，她的心好痛，整个心脏快要碎裂开，她喊道：“不要，我不要，阿婆，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尤昭儿，对不起，我不要什么父亲，阿婆，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

郑奶奶扯了扯嘴角，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情，反而欣慰的笑了：“阿婆知道，从你那次投河后醒来，开口叫我阿婆开始，我就知道。”

“昭儿她是不会叫我阿婆的，她从小到大都是喊我奶奶。”

尤昭儿愣住，从头到脚的麻木，原来，她早就暴露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阿婆，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郑奶奶笑道：“傻孩子，虽然我不知道我的昭儿去了哪里，但是你和她一样，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你能一直陪着阿婆，阿婆真的…真的，很开…”

尤昭儿握住的手突然一动不动，她试探的轻轻摇晃，直到力气越来越大：“阿婆，对不起，我骗了你，阿婆，阿婆…”

嘶喊声响彻黑夜，原来，失去亲人的感觉是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