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在。您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我听着呢。”
沈老太太张大了嘴巴,想要开口说话,用尽了力气却说得很模糊。
“什么?奶奶,您再说一遍?”沈枝几乎把耳朵都凑到了她的嘴巴,只是听见她艰难地说道,“床……床下……床下……”
“床下怎么了?”众人都很着急,想知道老太太说什么。
沈枝却松开老太太的手,弯腰去看床下。
木板床下放着一个小箱子,她打开了小箱子,从里面拎出来了一个鼓囊囊的小包袱。
“奶奶,是这个吗?”她将包袱打开送到了老太太的眼前。
老太太看见了之后,手指指着沈枝,嗓子里咕噜一声,举起的手重重跌了下来,就这么咽气走了。
“奶奶!奶奶!”沈枝喊了两声见老太太没动静了,她掀开了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奶奶没了……”
她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孙男娣女便跪了一地,哭成了一团。
接下来,便开始张罗丧事。
院子里三声炮响,这便是告诉全村人,村里有人去世了。
沈老太太的年龄很高了,在村里是大辈分的,并且,孙子还是烈士,孙女沈枝又是军嫂,所以村里的乡亲们都给面子,也顾不上过节了,都纷纷过来吊唁。
院里开始搭棚,沏灶台,准备在院里做饭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属们。
村里要埋人,不管是家庭条件富裕还是贫穷,那都是要办宴席的。
沈富贵是个要面子的,想要把老太太的丧事办的排场一些。
周桂香不同意,两口子关起门来,因为如何办丧事吵架。
“你妈都已经死了,你花那多钱办丧事有什么用?”
“我妈一辈子辛苦,活着的时候吃亏受罪,人没了,还不让排场些?”
“你想要咋办?”周桂香气哼哼地问道。
“我要买一口好棺材,村里还要请唱戏的戏班子,炮要多放,越多越,我还想杀一口大肥猪……”
沈富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桂香就炸了:“你是不是疯了?这些东西不要钱?大过年的你去哪儿请戏班子?就算是请,你不得给人家加钱?一台戏要好几十,过年唱戏不得上百块?咱家大肥猪我打算养到了过了年开春去配种下小猪崽的,你给我杀了,这就亏大发了!还有放炮,放几捆就是了,你还想咋着?”
两口子因为钱的问题,越说越激动,差点打起来。
“让建军和建业都掏点钱。等回头收了乡亲们的份子钱,一人分点,平平账就是了。”沈富贵说什么也要大办一场。
张杏花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原本她是来问她娘家那边的人按照礼节应该上多少礼的,没想到,竟然听到公公让她们掏钱。
她哪儿愿意啊?
于是,她急忙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爸,妈,你们别吵了。咱们赚个钱确实不容易,能省就省。但是奶奶的身后事也不能办的太潦草了。是沈枝,沈枝有钱啊!不如去找沈枝要钱!奶奶可是最疼她的,这个时候她不掏钱,那谁掏钱呢?”
“对对对。”沈富贵非常赞成,“就让她拿钱。”
周桂香也想让沈枝拿钱,但是又非常的犹豫:“我们上次千里迢迢去找沈枝,她都不给钱,这个时候她能拿钱?我看悬啊!”
“她凭啥不拿钱?”张杏花杏眼一瞪,“你们都看见奶奶留给她的包袱了吗?包袱是什么?爸妈你们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