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饮一口茶，没什么情绪地说：“晚晚已经用上了天狼眼，伤势自然在恢复中，这方面你无需过多关心。”

芒星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喔……”

不让见就不让见吧，毕竟他也不是娘娘，算不得眼珠子那么宝贝。

话题到此静默，寂幽门没让人走也没布置任务，静静的低头看册子，时不时再提笔勾画一二，半个时辰后才又出声。

“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那边”，指的是人间，即空向晚和秦文淮呆的地方，以及和他们有密切来往的周家父子。

自从上次送晚晚回去，他就下令芒星每日观察，保护是其一，其次就是防着周济笙。

那家伙对晚晚的心思太明显了，尤其秦文淮和周槐林都有意撮合，反观他，是最没优势的那个。

至于晚晚，根本不为他的温柔与爱护所动，心里对感情拎得门清，除非真到那程度了，否则轻易不交付真心。

他还记得她有次看话本子，里面有一章写的是普通人出身的一对男女，男的看上了经营豆腐摊的女孩，想娶她为妻，女孩还羞嗒嗒答应了。

晚晚气得直接翻下一章。

当时，她怎么评价的来着？

“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不考取功名也就罢了，还以心慕为由想白占女孩便宜，咋的？娶回去又当保姆又当下人啊？”

“自己没啥钱，还一本正经说让女孩等，还提议用女孩的钱供自己上京赶考，这饼大得都快糊我脸上了好吧！”

“明明自己的生活质量好着，嫁过去却又得做饭又得洗衣，还得被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伺候夫君为由呼来喝去，一个做不好还挨骂，这姑娘是傻了吗？！”

“啧，看不下去看不下去。”

“保姆”为何意他不懂，但听晚晚的语气定然不是好词，由此可见，晚晚确与一般女孩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思想，遇事有想法、有判断、有主见，不是那种一听男孩子许诺就心跳脸红的。

不过也好，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她。

芒星见寂幽门盯着蛋出神，还嘴角浅勾，笑了。

那表情，用脚趾头想都是娘娘。

唉……

心里叹息一声，他认命地汇报：

“您带走娘娘和她爷爷之后，属下让影子扮成了死去的秦文淮，尸身当日便被府衙的人收殓，由周家父子操持了丧礼，昨日刚下葬。”

“至于娘娘，主上您没给指令，属下就没让影子去。府衙的人记忆停留在娘娘赶回家那会儿，到了院子左右寻不到人，便以为被下手的人掳走了，查案的同时一直在找。”

他去的时候，周家药铺白布挂得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全是相识的人和闻讯赶来的百姓，那周济笙以为他是来吊唁的人，还披着白布头巾作了一揖，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

凡人最惧生离死别，其中痛苦，恐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

寂幽门手指慢而有序地点着桌面，“哒哒哒”的轻响声在房间中格外清晰。

“那个凡人，找到了吗？”

芒星点头，“已经从黄泉带回来了。那日娘娘的爷爷拼死与他一搏，双方两败俱伤，他失血过多，死在了山脚下。”

看着斯斯文文，却想不到干得出那种惨无人道的事，现在的凡人当真不能以貌评之。

不过……

芒星看向寂幽门，见对方听着，便又补充：

“属下探他记忆，一些作案细节并不完整，甚至还出现了另一个戴着面具却与他其他方面极像的人。”

“属下怀疑，此前作案的人和杀害娘娘的爷爷的人并非一人，是前者趁娘娘的爷爷不注意，在后者昏迷时松了绑，却不知为何没一起走，还留下了刀，这才导致悲剧发生。”

听罢，寂幽门眯了眯眼，语气很冷，“双胎兄弟？”

“是，很少见，但人间一些地方确实有。”

他想的是，被抓的人是哥哥还是弟弟？以及后者为什么要给前者松绑却不救走，还故意留下害人的刀。

若是同母的亲手足，会真的自相残杀吗？

理由是什么？

见寂幽门盯着他，芒星又道：

“属下知道主上对法则的看重，因此将人带走后并未行搜魂以外的其他事，黄泉那边已经交接完毕，说一切听由主上发落。”

这样的恶人，就算不带回来，在黄泉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黄泉里收拾恶鬼的阴兵专有一套手段跟法子，实施起来可比下油锅炸煎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