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同样是柔韧有弹性的肉质，祝觉刚刚踩上去，地面的血肉就一阵蠕动，分裂，四散，化为几十、几百条分泌着紫黑色粘液的触手。

原来脚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面，而是片由触手构成的“森林”。

透过触手间为数不多的缝隙向下看去，仅能看到一片黑暗，无法确认下方是否存在底边。

反观黛娜的脚下，聚集在一起的触手依旧平静，没有散开的迹象。

它们似乎对机娘不感兴趣。

发现这点后，祝觉让黛娜背起自己行走，虽然触手依旧蠢蠢欲动，不过黛娜踩上去时它们并无反应，让两人平稳走过。

很快，一座银白色的建筑物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地表”的位置，仅能看到堆放着许多箱子的广场，和一个凸起的、大约只有两人高的封闭式升降梯。

身形娇小的佳妮儿骑在浑身肌肉两米多高的雷米身上，用白皙纤细的手去固定雷米的脑袋，迫不及待地与她亲吻。

佳妮儿的头贴着下颌，越过下巴，一路向下，雷米的呼吸更加急促，最后变成无法忍耐的呻吟，丝毫没有压抑自己的音量。

当然，她们也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闯入到这里。

“我想要你，佳妮儿，”雷米迷乱的大喊，“全～部！”

然而，身上的重量顿时一轻，属于佳妮儿的温度消失了，雷米惊慌失措地睁开眼，“你要去哪……”

却见个颇为眼熟的人，站在她的身前。

佳妮儿被穿着女仆装的疤脸女子捏着脖子提起，痛苦得涕泗横流，不管怎么挣扎着踢蹬，用手指甲去抓，都无法脱身。

雷米从地上爬起，结实的肌肉上凸起显眼的青筋，怒喝道：“放开她！”

几乎是同一时间，雷米后脑的位置传来破风之声，一心救援佳妮儿的雷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金属棍，被祝觉狠狠砸在后脑，以比爬起来更快的速度，直挺挺倒下。

“唔！”

被抓住脖子的佳妮儿见状，挣扎得越发激烈，然而黛娜的手依旧台钳般夹紧，不带一丝怜悯。

对待敌人，就该如冬天般凛冽。

“哟，一会没见，我又回来了。”祝觉示意让黛娜松开钳制佳妮儿的手，“我对市长，还有你们的行为很是不满，不过我这人心善，愿意原谅你们，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佳妮儿用手揉着脖子，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受，轻咳几声后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不要选择欺骗我。”

祝觉把玩着手中染血的棍子，与黛娜换了个位置，让她来看管昏迷的姐贵雷米，而自己则开始审问佳妮儿。

佳妮儿脸上挂着未曾褪去的潮红，眼旁的泪痕清晰可见，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鼻涕破坏，让原本还算上佳的容貌，在此刻看上去显得略微瘆人。

佳妮儿直视祝觉的眼睛，双手握在一起轻轻摩挲，“在回答问题之前，我能先穿上衣服么？”她的声音沙哑，压得很低，可能跟刚刚喉咙被抓了半天有关。

“嗯，不行，”祝觉饶有兴致地与佳妮儿对视。

一般认为，说话时直视他人的眼睛，是一种诚恳的表现。

但事实并非如此。

看别人的眼睛，更可能是在察言观色，观察自己的话语，到底有多少效果。

佳妮儿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更有可能是在观察祝觉的习惯。

而申请穿上衣服，也不完全是因为冷，或者羞耻，反而跟谈话的主动权有关。

先让精神病人去做一件简单的、轻松能完成的事情，若ta答应并完成了，就意味着下一次，能提出稍微麻烦、困难一点的事情，以此类推，逐步彻底获得对话间的主动权。

祝觉习惯把这种行为，称呼为“得寸进尺”。

所以，她连“寸”都不会给予对方。

“请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肯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之间就能以相对友好的模式相处，”祝觉伸手示意，指着还算干净的银色地板，“现在，请坐下。”

佳妮儿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盘腿坐下，毕竟祝觉现在不仅是个女子，还是天生丽质的绝色，被她看两眼倒也不算吃亏。

但是……

佳妮儿坐下后似乎察觉了什么，猛然抬头，正好与审视着她的祝觉碰上视线。

没错，祝觉也正利用着心理上的“得寸进尺”，不仅不给对方“寸”，而且自己更是要蹬鼻子上脸。

“那么，我就不弯弯绕绕，直接问了，”祝觉绕着坐在地上的佳妮儿走动，给她施加压力，“第一个问题，奎因女士，现在在哪？”

佳妮儿本以为祝觉会问“这里是干什么的”，但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在她眼中，祝觉是一个复仇者，以复仇作为原点推测，要寻找罪魁祸首奎因女士，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佳妮儿颤抖着会答，“奎因女士住在贵人区，她可能回家了，也可能到市长办公室留宿不归。”

“多谢你的配合，那么下一个问题，”祝觉问，“这里，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你们是如何将房间容纳到这个怪物体内的？”

“这……”佳妮儿没有马上回答，这意味着她在思考，或者说正在给祝觉编一个。

她眼神闪烁，目光不定，显然心中还在犹豫，而祝觉未等她回答便再次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跟在瓦萨消失的那些男人有关，对么？”

“要么，这里的血肉就是那些失踪的人，要么……”

祝觉停在靠升降梯的那一边，“此时那些人，就处于下面。”

祝觉忽然转身，拉过佳妮儿的头，猛然弯腰，双眼几乎贴住对方的眼睛，“我说的，对么？”

佳妮儿吓了一跳，下意识错开视线，然而她目光中的恐惧，还是被祝觉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不知道失踪者去了哪里。”佳妮儿强作镇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