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鸟一样，四处拉屎……”

修尼尔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忍不住失笑，“我发现你有时候，真像是个诗人。”

可不就是吗？

做一只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的鸟。

有果子就吃，有水就喝，直肠子也是有啥就拉，根本不用担心拉到别人头上。

像云一样逍遥，像风一样自在，不需要考虑所谓的责任……

想想就好。

若只要去想就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了梦想碌碌一生。

若只是想想就可以云淡风轻，那这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争端了。

修尼尔故意弄乱祝觉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头发，听着她的抱怨，忍不住露出孩子般的笑脸。

渴求的不是权力，也不是地位。

憎恶的不是不断伤害自己的母亲，不是放逐母亲的大哥，也不是不负责任的父亲。

她最渴望的，是拥有美满过去的自己，拥有父母双全的、正常的童年。

她最厌恶的，是那个在痛苦中不断倾泻怨恨的自己，是那颗在痛苦中扭曲的内心。

然而，已经发生的，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改变。

不论向未来如何索取，她都不可能去改变不可改变的过去。

或许，此刻的短暂幸福，才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吧？

修尼尔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沉溺于温柔中的软弱不再，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幸福的席位是有限的，别人有了，她就没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个傻傻的大哥，但是没有办法……她必须要这么做。

“听着。”

修尼尔无比严肃的对祝觉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等现在的皇帝病死之后，皇城将会有一次自上而下的清洗。

不管是帝国六部的高官，还是小到城卫军的兵卒，只要是支持大皇子的，都会出事。

所以，在彻底清理干净之前，我，还有你的处境，都会变得无比危险。

为了阻止清洗，他们一定会暗中派人来刺杀我们，阻止计划的继续。”

修尼尔停顿了一下，紧紧握住祝觉的双手，能感受到她的手心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润。

“选择吧，是跟我一起留下来面对这一切……或者是暂时离开皇城，等风波过去之后，我再派人把你接回来。”

修尼尔泛光的眼睛，直视着祝觉，仿佛在向她的内心发问。

祝觉没有去问，两个选择有什么不同。

一个是共患难，一个是共富贵。

如果只谈感情，那祝觉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与修尼尔共同面对暗流涌动的皇城，直到她将帝位巩固……或者在暗杀中死去。

可惜，命只有一条，祝觉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在数不清的暗杀中，苟到修尼尔扫清异己。